叢淺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語氣中的不悅。
今晚他在池家老宅所說和所做的一切,全都隻有這一個目的。
那就是讓她和池延洲分手。
但他太過心急了。
如果可以確定李明霽真的會娶她,她自然會立刻跟池延洲分手。
“我可以跟他分手,但不是現在。”
叢淺睜開眼睛,“而且我不能讓延洲知道我背叛了他。”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她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用一個合適的藉口,體麵地結束這段關係。
因為李明霽是池延洲最好的朋友,兩家又是世交。
如果後麵她還想著能夠嫁入李家,就絕對不能讓自己的形象有任何汙點。
但這話落在李明霽耳朵裏,卻成了搪塞他的藉口。
畢竟之前不管他怎麽堅持,叢淺都一再拒絕與池延洲分手,還多次以分手威脅他,完全沒有要公開他的意思。
剛纔在池家老宅,看著池延洲那般殷勤地照顧著她,李明霽簡直心如刀絞。
自己明明已經跟她有了那樣親密的關係,自己明明那麽愛她,可她還是要跟池延洲在一起。
更不要說今天親耳聽到池延洲說要向她求婚,就連池家大哥也已經決定不再阻攔兩個人結婚了。
他們已經在一起四年了,之所以一直遲遲沒有結婚,就是因為池家大哥不同意。
如今連這最後一道阻礙都沒有了,哪裏還會有他的機會?
說到底,自己不過是她閑來無事逗弄的玩物罷了。
要是再不采取行動,一切就真的都晚了。
所以他才會這麽著急地要見她,才會這麽不擇手段地要她跟池延洲分手。
“那你說,你打算什麽時候跟他提分手?”
叢淺嘖了一聲,“那你說,你要怎麽說服你家裏人娶我?”
李明霽立刻坐直身體,“隻要你跟延洲分了手,我立刻就帶你回家見我爸媽。
我家跟池家不一樣,我爸媽也不像池凜川那樣固執守舊。
他們隻有我一個兒子,從小到大,不管我做什麽事,他們都不會反對的,他們一定會同意我們結婚的。”
叢淺在心底默默歎了口氣。
這個男人,幼稚起來,簡直比池延洲還要可笑。
他是李家的獨子,不管他想要什麽,他的父母自然會統統滿足他,反正李家有的是錢,給他就是了。
可是婚姻不一樣。
他們這樣的門楣,是一定會嚴格審視未來的兒媳的。
不要說自己曾經跟李明霽最好的朋友交往了四年,光是她這樣的家世背景,就很難入他父母的眼。
否則池延洲這麽愛她,怎麽可能拖了四年都沒能結婚。
這條路有多難走,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叢淺默默拂開李明霽覆在她胳膊上的手,“你還是先回去跟你父母談一談再說吧。
但是不要說是我,隻說是一個家世普通的女孩,看他們會怎麽說。”
李明霽被她的態度惹得很是不快,“為什麽不能說是你?我現在就可以打電話告訴他們,你就是我的女朋友,我現在就要跟你結婚。”
叢淺有些煩躁,“好啊,你現在就舉著喇叭告訴所有人,你跟你好兄弟的女朋友睡了,這下所有人就都知道我們在一起了,你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你想要的不就是這個嗎?”
“我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看到叢淺生氣,李明霽的音量立刻低了下去,“我沒想逼你的,我隻是擔心你根本就不想跟延洲分手……”
叢淺卻已經懶得再跟他廢話了。
她徑直從床上下來,一件一件穿上衣服,“你想讓我跟你在一起,就得先拿出點誠意來。如果你父母根本就不同意我們在一起,到時候我該怎麽辦,你想過嗎?”
“淺淺,我錯了,你不要生氣……”
李明霽連忙起身去拉叢淺。
“我要走了。”
叢淺不耐煩地將李明霽的手甩到了一邊,“這段時間你不要來找我了,除非你在你父母那裏拿到了讓我滿意的答複。”
走到門口,叢淺又回頭看了一眼渾身**的李明霽,“你也早點讓延洲回來吧。既然你根本就沒打算給他投資,就不要一次又一次地給他希望了。”
隨著砰的一下關門聲,李明霽也一拳重重打在牆壁上。
果然……果然她心裏就隻有池延洲。
都到了現在,她居然還在擔心他!
說什麽怕自己的父母不同意,全都是藉口!
她根本就沒有真的想過要嫁給他!
可是……她休想!
既然她已經跟自己在一起了,既然她已經給了自己希望,她就休想擺脫掉他!
不管她願不願意,他都要把他搶過來!
因為她是他的,她也隻能屬於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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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延洲興高采烈地出去,回來的說實話卻是垂頭喪氣。
那家投資公司看似對他的專案十分感興趣,所有的細節都聊到了,占用了他不少時間,但卻遲遲沒有鬆口要投資。
最後也隻說還需要請示領導,一週後才能給他回複。
一週,他手上那個專案迫在眉睫,每一天都在燒錢,他都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撐得了一週。
是他太過心急了,一下子投出了手上所有的錢。
如今真的是一無所有,連東山再起的本錢都沒有了。
開啟門,屋裏漆黑一片,叢淺已經睡了。
池延洲暗暗鬆了口氣,起碼,不用編造各種理由告訴她一切都好了。
一切,都留到明天再說吧。
池延洲輕手輕腳洗了澡,輕聲爬上床,從後麵一把將叢淺抱在懷裏。
熟悉的馨香頓時溢滿鼻尖,池延洲的心立刻安靜下來。
起碼,叢淺還在身邊。
為了她,他絕不會認輸。
想到這裏,池延洲低頭,在她後脖頸上輕輕印下一吻。
下一秒,池延洲卻是渾身一僵。
昏黃的床頭燈下,叢淺後脖頸上那一點曖昧的紅痕映入眼簾,池延洲頓覺手腳冰涼。
這不是他留下的痕跡。
每一次跟叢淺在一起,自己在她身上做過什麽,他每次都能記得清清楚楚。
這個吻痕,不是他烙下的。
而是……來自另一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