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搜尋無果的池延洲,已經越來越感覺出不對勁了。
池家在叢淺老家所在地區也有分公司,他去見了當地負責人,查了各大高速路口的監控和周邊酒店的入住情況,全都一無所獲。
大哥不幫他,李明霽也開始含糊其辭了。
問就是在忙,每次都是匆匆忙忙就掛了電話。
池延洲一籌莫展,開始懷疑搜尋方向是不是一開始就是錯的。
但又不肯輕易放棄,生怕叢淺就在這附近,他卻與她失之交臂。
直到那天,他習慣性地開啟手機,檢視財經新聞。
這段時間以來,他手上那幾個專案逐漸有了起色,他便更加全力以赴,即便自己在外地,也一日不肯鬆懈。
因為他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楚錢和事業的重要性。
沒有錢,他留不住叢淺。
沒有事業,他沒辦法跟大哥對抗。
沒有人脈,他事事都要求人。
隻有自己變得強大起來,才能好好照顧叢淺,掌控自己的人生,應對任何事情都更加遊刃有餘。
其實池延洲本身就很聰明,觸類旁通,那幾個專案很快就被他做的風生水起。
隻是他之前從來都不肯把精力放在這上麵,眼裏心裏都隻有叢淺,隻想時時刻刻跟她在一起,對其他任何事情都不感興趣而已。
那一段時光,真的是他人生中最開心,最愜意的四年。
直到最近這段時間,一切忽然發生了莫名其妙的逆轉,意外一件接著一件,似乎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池延洲歎了口氣,繼續檢視最新財經動向。
然後就看到了李氏集團全線跌停的新聞。
池延洲眉心一跳。
怪不得李明霽這段時間一直說在忙,原來家裏是真的出了事。
不知道是誰放出來謠言,說他突發惡疾,李氏後繼無人,接連決策失誤,前景堪憂。
什麽突發惡疾,他不過是不小心從三樓摔下來而已。
到底是誰在做空李家,簡直毫無底線,什麽陰招都使得出來。
好在李明霽也很快現身媒體,力挽狂瀾,迅速擊破了傳言。
池延洲看著李明霽的演說視訊,忽然微微皺起了眉。
他不是說他小腿骨折了嗎?
但是視訊裏的他,卻是行動自如,步履矯健,沒有一絲受傷的跡象。
而且……
李明霽坐下來回答記者提問的時候,手指一直在無意識地按開又熄滅拿在手裏的手機螢幕。
池延洲很瞭解他,這是他焦躁不安時的下意識動作。
本來也並沒有什麽不妥。
直到忽然有一個鏡頭掃到了他手機螢幕的屏保。
池延洲猛地睜大了眼睛。
那是一張叢淺的照片。
雖然一晃而過,但他絕對不可能看錯。
叢淺的一顰一笑,早就刻在了他的骨子裏,任何時候都不會認錯。
池延洲立刻重新拖了一下進度條,暫停,放大。
瞬間呼吸一滯。
他果然沒有看錯,那就是叢淺。
眉眼彎彎,笑靨如花。
而且……
照片上的她穿著一件藕粉色的無袖連衣裙。
他從來都沒有見過她穿過這件衣服。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明霽為什麽會用叢淺的照片做屏保?
而且還是一張連他都沒有見過的照片。
指尖微顫,冷汗淋漓。
答案呼之慾出,池延洲卻根本不敢相信。
他關掉新聞界麵,立刻就要給李明霽打電話。
但是號碼撥了一半,他又掛掉了。
他忽然想起上次去晉市之前,李明霽對他說的話。
當時他要打電話質問誠哥為什麽沒有殺了顧星瀾。
李明霽說事實已經擺在眼前,問他也不會承認的。
除了打草驚蛇,不會有任何作用。
是的,就是這句話。
除了打草驚蛇,不會有任何作用。
他現在懷疑李明霽在騙他,在覬覦叢淺,懷疑李明霽早就已經找到了叢淺,卻故意不告訴他。
可是現在打電話質問他,他會承認嗎?
不會。
而且如果他的猜測是對的,李明霽真的故意給他指了一條錯誤的方向,然後處心積慮地接近叢淺。
知道自己察覺出真相後,一定會把叢淺藏的更嚴實,根本不會讓他找到。
之前,他因為自己的衝動和魯莽,已經做了太多錯事了。
這一次,好不容易有了叢淺的線索,他必須慎之又慎。
池延洲咬了咬牙,立刻開車回京市。
一路上,池延洲一直在回想這段時間來李明霽的所作所為。
有了猜忌,一切都變得可疑了起來。
顧星瀾回國,李明霽二話不說,陪著他一直搜查顧星瀾的下落。
叢淺失蹤,李明霽那時因為極端情緒狀態很差,但還是不顧一切地跟著他去了晉市。
而且,那天他們好好地吃著飯,李明霽為什麽會忽然不小心從三樓摔了下去?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不小心的人。
而且就是在他從三樓摔下去之後,叢淺就不見了。
池延洲的心忽然一陣鈍痛。
這一樁樁一件件,全都這麽明顯。
李明霽一直在明晃晃地打著叢淺的主意。
而自己,竟然一直都沒有發現!
就這樣被人耍的團團轉!
一切都再明顯不過。
是李明霽,一直都是李明霽!
池延洲用力地咬著嘴唇,連鮮血滴下都毫無察覺。
手指也在微微發抖。
他強迫自己鎮靜下來。
衝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池延洲知道李明霽助手的電話。
於是直接給他的助手打過去了電話。
李明霽不在公司,這幾天一直都不在公司。
他也不可能在李宅,他跟家裏鬧了矛盾,這段時間一直都沒有回家住。
池延洲直接去了楓林苑。
那是李明霽平時經常住的地方。
然後撥通了李明霽的電話。
“你在哪裏?”
池延洲極力壓抑著自己心頭的怒氣,但李明霽還是從他的聲音裏聽出了不對勁。
“延洲,怎麽了?”
“我問你現在在哪裏?!”
“我在家裏啊,你忘了?我小腿骨折,得靜養一段時間。”
池延洲猛地踢了一腳那扇黑色的入戶門,“我問你現在在哪裏?!”
李明霽猶豫了一下,“我在……楓林苑。”
嗬……
池延洲又是重重一腳踢了過去。
電話那頭卻是平靜如常,沒有任何響動。
“是嗎?我現在就在楓林苑,就在你家門外,你出來給我開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