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恩與和叢淺總是一見麵就吵架的。
為了這個,他還訓斥過恩與,但他年紀還是太小,且心高氣傲,總是不肯低頭。
好在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吵過也就算了,從來沒有過什麽大的矛盾。
慢慢的,他也就聽之任之了。
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兩個人竟然忽然冰釋前嫌了?
她不是很討厭恩與嗎?
為什麽現在忽然不討厭了?
她還說討厭自己。
那自己需要怎麽做,她才會不討厭自己?
池凜川定定地看向叢淺,然後又問了一遍,“你為什麽忽然不討厭恩與了?”
叢淺一陣心虛,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
因為池恩與跟她表白了。
他跪下來求她給他一個機會。
他說他什麽都聽她的,她讓他做什麽他都答應。
她很享受這種被人討好的感覺。
但這是能說的嗎?
“我沒有……”叢淺小聲反駁,“我以前也沒有很討厭他。”
這是實話。
她就是純粹喜歡逗著他玩罷了。
每次看他吃癟,被自己欺負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的心情就很好。
是真的說不上討厭。
“你不討厭他?”池凜川神情一暗,“那你為什麽討厭我?”
叢淺有點難繃。
為什麽討厭你?
你還真好意思問。
你怎麽不想想你自己都幹了什麽缺德事?
逼著她跟延洲斷崖式分手,強行把她帶到晉市,監控她的手機,用顧星瀾的事威脅她,強吻她,命令她必須聽他的話……
簡直罄竹難書。
誰會喜歡這樣的魔鬼?
簡直避之而不及。
但這些話,她哪裏敢說出來當麵指責他。
惹怒他絕對沒有任何好處。
叢淺步步後退,直到退不可退,靠到了儲物間的門上。
池凜川也步步緊逼,眸光越來越沉。
他喝酒了。
叢淺能聞到他身上的酒味。
心中更是警鈴大作。
他這是要發什麽酒瘋?
“說啊,你為什麽討厭我?”
池凜川伸出一隻手臂,撐在儲物間的門上,眼睛死死地盯著叢淺。
他本就身材高大,這樣將人團團圍住,近在咫尺,叢淺頓時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她下意識低下頭,不想跟池凜川有任何目光接觸。
池凜川哪裏肯罷休,另一隻手一把捏住她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看向自己,“叢淺,我對你那麽好,你為什麽要討厭我?”
對她好?
那也叫對她好?
因為他的逼迫,那些日子裏,她每天都過得無比煎熬。
她本來可以不慌不忙地挑選著池延洲和李明霽,或者其他更適合她的人選。
也可以從從容容地對付顧星瀾。
可他一定要逼著她跟池延洲立刻分手,導致她所有的計劃都越來越匆忙,差點把自己也搭進去。
顧星瀾雖然死了,可她自己也是元氣大傷。
他還有臉說自己對她好?
“對我好?那也要我自己覺得好纔算好。”
叢淺膽氣上湧,開始直視池凜川的眼睛,“我最討厭受人逼迫了,可你卻一直在逼迫我,我就是討厭你,最討厭的就是你!”
叢淺越說膽子越大,用力將池凜川向外一推,“池凜川,我告訴你,我們之間的交易已經結束了。
我拿了你的錢,也已經跟延洲分手了,以後也不會跟他在一起,你大可放心。
我不欠你的,你也管不著我,我想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你少來威脅我!”
而且你小弟現在可是在我手上呢。
你要是再來找我麻煩,就不要怪我對你小弟下手了。
池凜川被叢淺這麽用力一推,竟然沒有任何反抗,就那麽直接被她推到了一邊。
原來……隻是交易嗎?
他還以為,她至少……還是有點喜歡他的。
他以為在晉市的那幾天,她也是很開心的。
原來在她心中,自己就是這樣一個蠻橫霸道又可惡的人嗎?
逼迫她……
原來他一直都在逼迫她嗎?
可是他如果不逼她,她會跟延洲分手嗎?
她不會的。
所以他一點也不後悔。
“我可以不逼你……”池凜川聲音暗啞,“但我要你立刻跟李明霽分手。”
她可以討厭自己,但是絕對不能跟那個李明霽在一起。
“你……簡直有病!”
叢淺已經不想再跟他廢話了,轉身就要往外走。
池凜川一把拉住她,眸光冷厲,“我說了,跟李明霽分手!”
不然我不知道自己又要做出什麽事來。
就算讓你討厭我,我也要做。
“你放開我!”叢淺拚命掙紮。
池凜川一動不動,隻用一隻手就能將她牢牢製住。
“大哥!你幹什麽?!”
兩人身後忽然傳來池恩與的驚呼。
叢淺馬上轉過身看向池恩與,“恩與,快來救我!”
池恩與立刻跑了過來,一把掰開池凜川的手,將叢淺護在身後。
“大哥,你幹什麽欺負叢淺?!”池恩與一臉怒氣。
池凜川垂眸,正看到叢淺躲在池恩與身後,緊緊地抓住他衣服。
彷彿自己是什麽可怕的怪物,隨時都會傷害她。
池凜川重重地歎了口氣。
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無力感和挫敗感。
再看向池恩與,這才發現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腿上也受了傷,褲子上全都是血。
這纔想起叢淺之前的話,她說恩與受傷了。
不由皺了皺眉,“你幹什麽去了?怎麽弄成這個樣子?”
“不用你管,我問你呢,為什麽要欺負叢淺?!”池恩與一臉無畏。
池凜川沒有理他。
他和叢淺的事,跟恩與說不清楚。
但池恩與顯然有自己的看法。
“我知道,你是氣二哥把家裏砸成了這樣,可那都是二哥的錯,跟叢淺有什麽關係?!
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歡叢淺,可她已經跟二哥分手了,她現在是我的朋友,我不許你再這樣對她!”
池凜川的眉頭皺得更緊。
他討厭她?欺負她?
為什麽所有人都會這麽以為?
他真的就這麽糟糕嗎?
正僵持間,外院忽然傳來一陣重重的拍門聲。
“池恩與!池恩與!你給我開門!”
是李明霽。
樓上三個人的臉色頓時全都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