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叢淺不見了,是什麽意思?”
病床上的李明霽有些意外地看向池延洲。
當時叢淺讓他跳,他立刻就跳了。
然後很快,池延洲就下了樓,一起將他送上了救護車,但並沒有陪他去醫院。
對此,李明霽也覺得十分理所當然。
畢竟不能留叢淺一個人在樓上,她飯都還沒吃呢。
他的事再怎樣也是小事,她在晉市受了那麽大的驚嚇,瘦了那麽多,一定得好好補補才行。
還有她專門點的微辣天目湖砂鍋魚頭,希望她能多吃幾口。
一想到這個菜是怎麽點的,李明霽心裏就一陣發飄。
欣喜又甜蜜。
可是沒想到,傍晚的時候,池延洲來醫院檢視他的情況,卻跟他說叢淺不見了。
不見了?
怎麽回事?
“明霽,你說,會不會是顧星瀾回來了?”池延洲有些焦急。
雖然這個可能性不大,但顧星瀾簡直是池延洲最大的心魔,他根本控製不住自己往這方麵想。
“不會,隻要他進京,我們不可能發現不了。”
李明霽搖了搖頭。
他知道絕對不可能是顧星瀾。
但他卻沒把真正的理由告訴池延洲。
因為顧星瀾已經死了。
那天晚上在晉市,兩人一起找到叢淺後,池延洲的心思便全都放在了叢淺身上,心急如焚,對一切都置若罔聞。
李明霽也很痛心,但現在的他,隻是池延洲的朋友,碰都不能碰叢淺一下。
心酸失落之下,卻也一直在警醒著周圍的環境。
他注意到附近還停著另外一輛車。
一輛嶄新的庫裏南。
現場除了叢淺跟顧星瀾,很可能還有第三個人。
但叢淺醒過來後,卻隻字未提。
她不提,自然有她不提的道理,他自然也不會主動告訴池延洲。
於是回了京市之後,在找了那麽多人搜尋顧星瀾無果之後,李明霽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他派了自己手下的親信去那片荒地,檢視那裏有沒有新被掩埋過的土坑,搜尋周圍的水域有沒有拋屍的痕跡。
果然如他所料,顧星瀾已然沉在了水底,身上還係著好幾塊石頭。
那天晚上他看到的那兩輛車也已經悄然消失,沿路的監控錄影也恰到好處的故障了。
有人在幫叢淺。
雖然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他在幫叢淺。
而且行事很縝密。
於是李明霽也開始十分默契地配合起這個神秘人。
顧星瀾的屍體已經被他手下的人徹底焚燒,如今,這世上再也沒有他的一絲痕跡了。
回京市之後,李明霽就再也沒見過叢淺了。
隻在電話裏聽池延洲說叢淺受到了驚嚇,應激反應比較嚴重,總是擔心顧星瀾會再來傷害她,讓他再多找點人追查顧星瀾的下落。
李明霽暗自著急,本來是打算今天吃飯時,將這件事告訴池延洲的。
希望池延洲能好好好寬慰一下叢淺,讓她不要再擔驚受怕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一切竟然峯迴路轉,叢淺忽然不再排斥他了。
他苦等不見的希望,就這樣忽然出現了。
所以不要說讓他從三樓跳下去了,隻要叢淺肯給他一個機會,他什麽都願意做。
而且,既然現在他已經有了這個機會,哪裏還肯再將這個訊息告訴池延洲。
他要親自告訴叢淺,親自安慰她。
池延洲卻對李明霽這一番彎彎繞的心思毫不知情,還在兀自喃喃,“如果不是顧星瀾的話……淺淺她……”
其實他心裏也不是沒有預感,隻是一直不敢承認罷了。
的確不是顧星瀾。
自己剛下樓去檢視李明霽,叢淺就立刻消失了。
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想跟自己分手,她想離開自己。
發現叢淺不見後,他也立刻就追了出去。
而且似乎也看到了叢淺的身影,遠遠的,一路狂奔。
彷彿要逃離什麽十分可怕的東西。
他慌亂不堪,心髒劇痛,哪裏都找不到她。
滿心挫敗。
所以寧願相信是顧星瀾那個混蛋又綁走了她,也不願承認叢淺是真的想離開他。
是真的要跟他分手。
想到這裏,池延洲重重一拳打在李明霽的病床上。
“明霽,你快找人幫我查一下,淺淺到底去了哪裏?”
餐廳周圍的攝像頭,總能查得到的。
李明霽察覺到池延洲的狀態有些不太對勁,試探地問道,“你和叢淺……吵架了?”
否則今天吃飯,叢淺怎麽看都不看池延洲一眼,還破天荒地……給了自己好臉色。
越想越有可能,李明霽心中忍不住一陣狂喜。
但池延洲卻立刻矢口否認,“沒有,她就是跟我鬧點小脾氣,哄一鬨就好了。總之,明霽,你得幫幫我才行。”
李明霽剛要說話,手機忽然叮的一聲收到一條訊息。
他拿起來一看,是一條好友申請。
是個陌生號碼,但好友申請留言卻是【淺】。
李明霽的心髒砰砰直跳,立刻點了同意。
然後很快,對方就發過來一條訊息:【沒摔死吧?】
李明霽秒回:【沒有,我一點事也沒有。】
那間窗戶外麵是一片草坪,李明霽跳的時候刻意腳先著地,順勢翻滾泄力,頭部、脊柱和腹腔都沒有受到直接撞擊。
隻是背部和大腿擦傷比較嚴重,淤青了一大片。
叢淺讓他跳,他自然是要跳的,但卻決不允許自己真的受傷。
他要是真成了什麽殘廢,哪裏還有資本跟池延洲爭?
叢淺估計看都不會再看他一眼了。
所以,他得好好保護這一幅軀體和皮囊,才能討得叢淺歡心。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這不,叢淺真的加了他的微信,他可沒有白跳這一回。
“明霽?”
見李明霽一直沒有說話,池延洲忍不住叫了他一聲。
“啊,好。”李明霽立刻抬起頭,“我一會兒就找人去查。”
“好兄弟。”池延洲感慨地拍了拍李明霽的肩膀,“最近你一直都在幫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謝你了。”
“既然是好兄弟,就別說那些虛的了。”李明霽麵不改色心不跳。
“撇開虛的不說,我也得好好謝你。”
池延洲早就想好了,要將自己手上這個專案30%的股份都給李明霽。
“對了,你傷的怎麽樣,醫生怎麽說的,嚴重嗎?”
叮的一聲,李明霽手機又收到一條資訊。
【淺:沒死的話,就過來找我吧!】
李明霽極力壓抑著自己臉上的笑意,轉頭看向池延洲,“嗯,醫生說挺嚴重的,最少得臥床休息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