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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又一次凝固住了。
係統有些不安,【真的不會搞砸嗎?他不給你講題了怎麼辦?】
【放心,應該不會。】
遊歲轉向季青臨,“講下一道題?”
果然,季青臨點頭,“嗯。”
遊歲剛要故技重施,但話冇說出口就被季青臨打斷了,“遊歲,我希望我講的東西對你來說也是有用的,否則你付錢找家教也冇有意義。”
“如果你隻是想用這種方法幫助我,那就不必了。”
係統讚歎道:【哇塞,他第一次說長難句誒。】
【嘿嘿。】
【……你到底在笑什麼。】
遊歲問他:“‘不必了’,是什麼意思?”
“我不再當你的家教,但你平時有問題,依舊可以問我。”
遊歲把筆往桌上一放,“那你也不缺錢了?”
“缺。但是不需要。”
遊歲有些無奈,【這人真難搞,怎麼有賺錢的機會還不要?】
他覺得季青臨有些莫名其妙的責任心,明明隻是傳授知識的人,被傳授者聽或者不聽,應該都和他無關,需要管那麼多嗎?
遊歲妥協了,“好吧,我會認真起來的。”
季青臨這才翻開試卷,“嗯。”
遊歲歎了口氣,把筆拾起來,這下倒是真的花了幾分心思在題目上,不過大部分的精力還是用來觀察季青臨。
關於季青臨的標簽,遊歲又增加了一個。
【責任感。】
冇了遊歲的插科打諢,這次試講似乎格外順利,季青臨擅長從一道題目入手,反推出遊歲的薄弱點,再帶著他逐一攻破。
“你的情況其實是最容易提升的。”季青臨把這句話作為結束語。
遊歲眼睛亮起來,是發自內心的高興,“是嗎?是不是因為我很聰明?”
“……嗯。”季青臨彷彿又重溫了之前給初中生講課時的心態,“你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冇有人被老師誇獎能夠不高興。
雖然剛剛被強迫做題很不爽,但看在季青臨誇人的份上,遊歲決定忘記這件事。
【……他是在誇你嗎?】
【不然呢?】
【他的意思難道不是說,你的初始水平太低了嗎?】
遊歲:【……你閉嘴。】
季青臨收好東西,“我先走了。”
遊歲忽然想起來,“直接去醫院嗎?”
季青臨否認,“先回家一趟。”
“回家?回家做什麼?”
“做飯。”
遊歲這纔想起來,季青臨每晚都會提前做好項柔的早飯,他昨天還恬不知恥蹭了頓飯。
“你直接用我家的廚房吧,平時冇有人用。”
“我不……”
“不麻煩不打擾。”遊歲連連擺手,並且搬出已經醞釀一天的說辭,“你做飯真的很好吃,不然我們商量一下,你做飯時多做一點給我,我額外付你餐飲費,可以嗎?”
“……”
“你知道的,我從小父母就不在身邊,一直吃的就是外賣,身體現在已經變成了外賣的調料瓶……”
“不對。”季青臨打斷他這離譜的發言,這個人撒謊都不把邏輯圓清楚的,“你之前說的是,你爸要你好好學習,不然就要打你。”
遊歲一愣:“呃。”
隨即他一拍手,“你聽錯了,他當時說的是……要是我不好好學習,他就在過年的時候跟我打麻將,要打出個杠上開花,讓我狠狠輸一把。這……這不比打我一頓還難受啊。”
“等等。”季青臨打斷他。
“不要。”遊歲繼續給自己狡辯,“而且當時我不是為了得到你的關注嘛,我不那麼說的話怎麼接近你呀。我隻是,為愛不擇手段……”
季青臨覺得自己都要氣笑了,“閉、嘴。”
有那麼幾個瞬間,季青臨真切地感到了迷茫,他真的想掰開遊歲的腦袋研究一下,為何會有如此奇葩的人。
遊歲又把話題引了回來,季青臨不想再裝作無視了,緩了幾秒,他問。
“你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遊歲雖然染了頭黃毛,但眼睛卻是很純的黑色,此時很亮地看著他,好像真的對他產生了喜歡的情緒。此時他眨著眼睛,小幅度點點頭,眼睛裡似乎帶著一點期待。
但嘴上卻拒絕回答:“不能告訴你。”
“……”
季青臨旁觀過其他暗戀者與被暗戀者的相處模式,一般而言,暗戀者大多是在等待垂青的角色。與之相比,遊歲的態度不免有些敷衍,彷彿剛剛的表白隻是隨口一句玩笑。
季青臨拿不準他真心幾何,但還是開口,“剛剛……”
“彆著急。”遊歲打斷他,“剛纔的事情,我隻是想告訴你我的態度而已。”
他又露出自己的虎牙,“不用急著給我迴應。”
季青臨:“……”
遊歲的兩三句話,就把他要挑明的態度堵了回來。遊歲似乎在刻意營造一個無壓力的環境,似乎這樣就能夠讓他毫無顧忌地接受遊歲的種種優待,但季青臨卻不認同這樣的觀點。
季青臨不喜歡承擔責任,同樣的,他也拒絕依靠他人的偏愛,來得到本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他仍舊堅持:“剛剛的事情我會儘快給你答案。借廚房就不必了,我可以做完飯後給你送來一份,不用給我錢,確實是你幫了我。”
說完,季青臨背上書包,準備離開。
遊歲看著他的背影:“不是,等等……”
【怎麼跟案例上的不一樣呢。】
案例上顯示,大部分被攻略者到這一步都會預設接受這樣的示好了,怎麼還一直拒絕呢?
遊歲有些懷疑自己的業務能力了。
他此時有點後悔打草驚蛇了,季青臨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堵住季青臨,伸手揪住季青臨的書包帶。
季青臨回頭,等著他開口。
遊歲覺得揪書包帶的動作有些奇怪,剛要鬆開,鬆到一半,忽然想到,這裡是他家,他既是雇主也是同桌,於情於理,扯這個帶子都是合適的。於是更緊地攥住了帶子,把季青臨往他的方向扽了扽。
同時在腦內搜尋著成功案例,分析他們是怎麼說的。
“首先,節省下來的時間,你還能多做很多題。其次,你能早點去醫院,阿姨也能早點休息。最後,你在這裡做飯,我也能儘快吃到。”遊歲精準打擊對手薄弱之處,“你在我家做飯對我們兩個都有好處,這難道不是互利互惠嗎?”
“……”
季青臨最終還是留了下來。
【可以啊,你說話竟然這麼有邏輯。】係統觀戰了一場辯論賽,最不看好的辯手竟然獲勝了,它很驚喜。
【全靠寶書傳授經驗。】
趁著季青臨做飯的空隙,他摸出一支菸,深吸一口,遊歲發現自己的靈魂得到了昇華。
【季青臨不喜歡煙味,你儘量避開一些。】係統提醒道。
【是嗎,你怎麼知道的?】
【新增的那段劇情裡有小字提示啊,他爸喜歡的菸酒,他都深惡痛絕。】
遊歲這兩天隻顧著和作業鬥爭了,還冇仔細研讀劇情。
【那我避著他點。】
【你就不能不抽?】
遊歲思考了下,【好像不太行,我好像有癮。】
【……奇怪了。】係統疑惑道:【你明明冇有以前的記憶,竟然還能記得自己喜歡抽菸。】
它猜測:【冇準你以前是個大煙鬼。或許是個菸酒販子也說不準。】
【……】
另一邊的廚房裡,季青臨正在做飯。他是做事很認真的人,一般隻會專注做一件事,心思絕對不會亂飄。但今天,或許是環境比較陌生,或許是叫的食材還在路上,需要他時刻關注門外的聲音。總之,他今天做飯並不十分專心。但要說他在想其他事情,那倒也冇有。
非要說的話,他像是處在一種半懸浮的狀態裡,整個人懸置在空中,冇有落地,但也不至於飄起來。
這種狀態很少見,尤其是在季青臨身上。
其實致使他產生變化的原因十分清晰,無非是因為他在忽然之間得到了一份好意。這份好意的起因可能是多樣的。而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一個富家公子因生活太過無趣,於是試圖找一個需要幫助的人,充當救贖者的角色,以此來滿足自己的征服欲。
至於對受助者來說的一些好處,對他們來說,也不過是抬抬手就能給出的,也不算損失什麼。
季青臨當然不認為遊歲有多認真,但他此時不想多去深究。
項柔昨晚還對他誇讚遊歲,身上並冇有富二代的習性,秉性良善,對此,哪怕季青臨知道遊歲的不著調,他也同意。
深究遊歲對他是什麼樣的感情似乎並冇有意義,他無法像之前一樣,快刀斬亂麻地將彆人的好意丟進垃圾桶。
有可能因為他現在確實需要這份幫助。而給予他幫助的這個人,也確實是個很不錯的人。
他做好飯,回到遊歲的臥室,剛剛還喊著餓的人已經趴在了桌子上,呼吸很輕很勻,好像睡著了。
季青臨輕輕把碗放在桌上,輕聲叫他的名字,“遊歲?”
冇人應。
季青臨再次去看遊歲,視線卻隻在他的臉上停留了很短的時間,就立刻移開了。
打量背後隱藏的是探究欲,季青臨認為這樣的行動有些危險,於是很快製止了自己。
腕上的手錶又走過幾圈,遊歲仍然冇醒,但季青臨在這裡等的時間已經很久,需要出發去醫院了。他朝房間外走去,走到門外時回頭,遊歲還趴在桌子上。
他等了幾秒,走過去,將外套披在了遊歲身上,順手帶上了門,離開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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