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清一夜沒睡。
天亮的時候,他桌上的茶已經換了三遍,可他一口都沒喝。他就那麼坐著,看著窗外一點點亮起來的天光。
門被推開,他的心腹走進來。
“先生,都安排好了。”
沈玉清沒有回頭。
“說。”
那人走到他身後,壓低聲音:
“王統領那邊,已經讓人遞了話。他知道該怎麼做。”
沈玉清點了點頭。
“東廠那邊呢?”
那人說:
“周掌班那邊也安排好了。他說,隻要李翎查到那個地步,他就會把證據遞上去。”
沈玉清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問:
“侍衛營那個姓趙的,安排了嗎?”
那人說:
“安排了。他欠的債,我們已經替他還了。他知道該怎麼說。”
沈玉清終於轉過身。
他看著那人,目光淡淡的。
“你知道我要做什麼嗎?”
那人愣了一下。
沈玉清說:
“我要布一個局。一個李翎無論查到哪一層,都會斷掉的局。”
那人沒聽懂。
沈玉清站起來,走到窗邊。
“第一層,是王統領。”
他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慢慢說:
“他和李翎有過節。李翎查他,合情合理。他做過的事,也夠查的。貪墨、受賄、私通外官……隨便哪一條,都夠他死幾回。”
那人點點頭。
“所以,王統領是第一層。”
沈玉清說:
“對。如果李翎查到這裡就停了,那就是王統領。他做的事,他認。他的罪,夠他死。和任何人無關。”
那人問:
“那如果他繼續查呢?”
沈玉清笑了。
那笑容很淡。
“如果他繼續查,就會發現王統領背後還有人。”
那人愣了一下。
“誰?”
沈玉清說:
“東廠的周掌班。”
他看著窗外,目光幽深。
“周掌班收了王統領的銀子,替他壓了不少事。王統領能在西華門待那麼久,是周掌班幫忙周旋的。王統領能調回來,也是周掌班出的力。”
那人明白了。
“所以周掌班是第二層?”
沈玉清點點頭。
“對。第二層,周掌班。”
他轉過身,看著那人。
“周掌班的罪,比王統領大得多。他做的事,夠他死十回。可他也有他的好處——他背後的人,他會咬出來嗎?”
那人想了想,搖搖頭。
“不會。咬出來,他全家都得死。”
沈玉清說:
“對。所以他隻會咬到他自己為止。”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忽然問:
“那如果李翎查到第三層呢?”
沈玉清看著他。
那目光讓那人心裡一緊。
“第三層,”沈玉清慢慢說,“是侍衛營那個姓趙的。”
那人愣住了。
“可他隻是個跑腿的……”
沈玉清說:
“對。他是個跑腿的。可他做的事,足夠讓他死。他替人傳過話,送過銀子,滅過口。”
他看著那人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他說的話,會指向誰?”
那人想了想,說:
“會指向……周掌班?”
沈玉清搖了搖頭。
“不。他會指向一個不存在的人。”
那人沒聽懂。
沈玉清說:
“他會說,他是聽命於一個‘京城來的大人’。那個人穿著青衣,戴著帽子,看不清臉。說話是北邊的口音。”
那人愣住了。
“那……那不是和馬六說的一樣嗎?”
沈玉清點點頭。
“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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