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裡，午膳已經擺好了。
皇帝坐在主位上，麵前擺著幾道精緻的菜肴。他穿著一身常服，比在宮裡隨意了些，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依舊在。太子坐在他左手邊，坐姿端正，麵前的飯幾乎沒動，筷子偶爾夾一筷子菜，動作剋製。二皇子坐在右手邊，姿態放鬆些，靠著椅背，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目光靈活地掃視著。
下首還有幾個空位。
元兒走進去時，那些目光一下子聚過來。
太子的目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二皇子的目光帶著玩味，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幾個伺候的太監宮女好奇地打量著他，交換著眼神。
元兒沒有看他們。他走進去，腳步很輕，在空位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端端正正。
李翎站在他身後，垂著手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皇帝看了他一眼。“你也坐。”
李翎愣了一下。這種場合，太監哪有坐下的道理？他看向太子，太子沒有任何反應。看向二皇子，二皇子嘴角微微彎起，笑容裡帶著玩味。
他猶豫了一瞬，在下首的空位上坐下來，隻挨著椅子邊沿，脊背挺得筆直。
二皇子的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移開了。
皇帝吃著吃著，忽然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自在。”
李翎站起來，垂首道：“回皇上，奴才隻是按規矩吃。”
皇帝笑了。“這兒哪有什麼規矩？”
李翎沒有說話，重新坐下，拿起筷子開始吃飯。動作很輕很慢，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夾菜隻夾麵前的。
皇帝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二皇子，最後目光落在元兒身上。元兒正低著頭小口吃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老七。”皇帝開口。
元兒抬起頭，筷子還握在手裡。
“行宮好玩嗎？”
元兒想了想。“回父皇，兒臣剛來，還沒看。”
皇帝點點頭。“下午讓你二哥帶你轉轉。”
二皇子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調整過來，笑著說：“父皇放心，兒臣一定帶七弟好好看看。”
皇帝“嗯”了一聲，繼續吃飯。
元兒看了二皇子一眼，又低下頭。李翎坐在旁邊，把這一幕看在眼裡，什麼都沒說，隻是把元兒麵前那道菜悄悄往他那邊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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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過後，二皇子帶著元兒去逛行宮。
“七弟，這邊走。”二皇子走在前麵，臉上帶著和煦的笑，“這行宮雖然不大，但景緻不錯。後山有個溫泉，晚上可以去泡泡。”
元兒跟在他身後，點點頭。“多謝二哥。”
二皇子回頭看了他一眼，笑容更深了。“客氣什麼。咱們兄弟，平時在宮裡難得親近，這次出來正好多處處。”
元兒沒有說話，隻是默默跟著，目光掃過四周，把每一處都記在心裡。
正殿，後山，花園，迴廊，池塘，假山。
二皇子帶他走了一圈，每一處都介紹了，每一處都笑得和氣。
“七弟，你看這池子裡的錦鯉，養了十幾年了，比宮裡那些還大。”
“七弟，這棵桂花樹有年頭了，秋天開花的時候，整個院子都是香的。”
“七弟，那邊是父皇的寢殿，平時不要靠近。”
元兒一一記下，每次都隻是點點頭，說聲“嗯”。
二皇子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打量和審視，但什麼都沒說。
走了一個多時辰，二皇子把他送回了院子。
“七弟，好好歇著。晚上有空，咱們再聊。”
元兒點點頭。“多謝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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