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兒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他終於能下床走動了。臉色還是白,但眼睛有了神采。
他坐在院子裡,看著李翎在廚房裡忙活,時不時喊一聲“翎哥哥”,聽到回應就安心地繼續坐著。
李翎端著粥出來,看著他小口小口地喝。
“明天別去學堂了。”他說。
元兒抬起頭。
“我已經跟周夫子告了假,”李翎說,“就說病了,養幾天。”
元兒點點頭,沒有問為什麼。
他知道,翎哥哥這麼做,一定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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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元兒睡著之後,李翎出門了,腳步很輕,幾乎悄無聲息。
他先去了一趟禦膳房。
夜深了,禦膳房裡沒人。他翻窗進去,借著月光,把那些瓶瓶罐罐都看了一遍。油鹽醬醋,糖茶調料,每一樣他都開啟聞了聞,用手指沾一點,嘗了嘗。
純陽真氣在體內運轉,任何異常都能察覺。
沒有。
他又去了存放點心的庫房。那些白天剩下的糕點,一盒一盒碼著。他每一盒都開啟,每一塊都聞過。
還是沒有。
他站在庫房裡,想了一會兒。
那點心是當天做的,當天送去的。如果有問題,一定出在製作的過程中。
可禦膳房那麼多人,怎麼查?
他轉身離開,去了另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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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堂的後廚。
皇子們中午用膳的地方,有個小廚房,專門熱飯菜、準備茶點。
李翎摸進去的時候,裡麵黑漆漆的,一個人都沒有。
他點起火摺子,四處檢視。
灶台乾淨,鍋碗整齊,沒什麼異常。
他蹲下來,檢視地上的痕跡。角落裡有個腳印,比普通人的小一點,像是女人的。
他記在心裡。
站起來的時候,他忽然看到案板底下有一小片紙。
他撿起來,對著火光看了看。
那紙很薄,泛著淡淡的黃,上麵什麼都沒有。
可他覺得不對勁。
這紙的材質,和包點心的那種紙不一樣。
他把紙收進懷裡,翻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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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翎開始打聽。
他先找了禦膳房的一個小太監,也叫小順子。以前在內務府的時候,小順子欠過他一個人情。
“李公公,您問這個幹什麼?”小順子有些緊張。
李翎說:“七殿下病了,禦醫說是吃壞了東西。我來問問,那天的點心是誰做的。”
小順子想了想,說:“那天是劉師傅當班。他做的棗泥糕,好幾份呢。”
李翎點點頭,又問:“除了劉師傅,還有誰進過廚房?”
小順子愣了一下:“這……這奴才哪記得清。禦膳房人來人往的,送菜的、取菜的、傳話的,一天幾十號人。”
李翎看著他:“你仔細想想。”
小順子想了半天,忽然說:“對了,那天有個生麵孔來過。說是新來的,幫忙送菜的。長得……長得挺瘦小的,說話聲音也細。”
李翎心裡一動。
“多大年紀?”
“看著……看著也就十幾歲?不好說。”
李翎又問:“還有誰見過他?”
小順子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李翎謝過他,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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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李翎到處打聽那個“生麵孔”。
可問了一圈,沒人知道。
有人說沒見過,有人說沒印象,有人說可能是別處調來的,查不到。
他去內務府查名冊,新來的太監裡沒有符合的。
他去禦膳房蹲守,再也沒有見過那個人。
那個“生麵孔”,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李翎知道,這不對。
越是這樣,越說明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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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他去了一個地方。
侍衛營。
那個叫張橫的護衛看到他,臉色變了變,轉身要走。
李翎叫住他。
“張護衛,借一步說話。”
張橫看著他,想起那天在後校場的事,心裡有點發怵。
“李……李公公,什麼事?”
李翎看著他,問:“那天春遊,是誰讓你來找我的?”
張橫愣了一下。
“什麼?”
李翎說:“那天在郊外,有人把我叫走。那個人說是你手下的。”
張橫的臉色變了。
“我……我沒有派人叫您。”
李翎盯著他。
張橫被他看得發毛,連忙說:“真的!我那天一直跟著二殿下,哪都沒去!”
李翎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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