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遊之後,日子表麵上又恢復了平靜。
可李翎知道,那不是平靜。
是暴風雨前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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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從後校場回來,他就發現有人在盯著漱芳齋。
不是明目張膽的盯,是那種若有若無的窺探。偶爾有人從門口走過,腳步放得很慢;偶爾有人在牆角站一會兒,像是在等人;偶爾夜裡會有輕微的動靜,像是有人翻牆。
李翎沒有聲張。
他隻是每天夜裡睡得更淺,耳朵一直豎著。
那些動靜持續了幾天,然後消失了。
可他知道,那不是放棄了,是換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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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堂那邊,元兒的日子也不好過。
那篇踏青文章傳開後,有些人看他的眼神就變了。
以前是漠視,現在是打量。那種打量裡帶著掂量,像是看一個對手,又像是看一個待宰的獵物。
二皇子開始有意無意地針對他。
上課提問,他搶在元兒前麵答;下課休息,他帶著人把元兒堵在角落裡;背書的時候,他會故意大聲背,蓋過元兒的聲音。
元兒沒有跟他爭。
他隻是默默地坐在角落裡,該讀書讀書,該寫字寫字。
可二皇子不罷休。
有一天課間,他走到元兒麵前,低頭看著他。
“七弟,”他笑著說,“你那篇文章,寫得真好。”
元兒抬起頭,看著他。
那笑容裡沒有善意。
“聽說你還寫了‘願他日能為父皇分憂’?”二皇子彎下腰,湊近他,“你這麼小的年紀,就想著分憂了?”
旁邊有人笑起來,元兒沒有回答。
二皇子直起腰,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誌氣。”他說,“好好學。”
說完,他走了。
元兒坐在那裡,低著頭。
他的手攥緊了袖子,攥得指節泛白。
可他沒有抬頭,沒有說話,沒有讓任何人看到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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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翎知道這些事。
元兒從來不主動說,可他每天回來的時候,李翎都能從他身上看到。
有時是袖子皺了一點,有時是衣角沾了灰,有時是眼睛下麵有一點紅。
他從來不問。
隻是在元兒睡著之後,他會坐在床邊,看著那張小臉,沉默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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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元兒睡著了。
李翎坐在床邊,看著窗外。
月光很亮,照在院子裡。
他想起這些日子發生的事。
那些盯梢的人,那些若有若無的動靜,那個叫張橫的護衛,還有二皇子那些話。
他知道這些都是什麼意思。
兩世為人,他見過太多類似的事。
職場上,有人要踩著你往上爬,就會先試探你的底線。試探完了,覺得你軟,就會下狠手。
這宮裡,比職場險惡一百倍。
那些人現在隻是在試探。試探元兒的底線,試探他的底線,試探皇帝的底線。
一旦試探出結果,下一步就是真刀真槍。
他想起今天傍晚,有個小太監跑來告訴他,說二皇子身邊的人在打聽他。
打聽他從哪兒來,會不會武功,跟七皇子什麼關係。
他聽完,什麼都沒說。
可他心裡清楚,這不是好事。
有人在查他。
查清楚了,就會動手。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張小臉。
那孩子睡得很香,呼吸輕輕的,嘴角微微彎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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