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年後，轉眼又是兩個月。
李翎站在院子裡，感受著體內真氣的流轉。純陽訣第六層了。書上說，這一層是通脈大成，真氣運轉如意，全身經脈暢通無阻。他試過，確實如此——心念一動，真氣就到，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第一式“點”，他已經能在五步之外的石板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第二式“刺”，真氣凝成一線，可以刺穿一寸厚的木板。第三式“繞”最複雜，真氣在指尖盤旋，可以繞開障礙擊中目標。
他不知道王統領是什麼實力，但他知道，現在要是再碰上那人，他不會再怕。
除了武功，他還做到了縮陽入腹，給自己多留了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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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暖花開。
學堂裡傳來訊息，今年要組織春遊。尚書房的規矩，每年春天皇子們可以去城外踏青一天，一來放鬆筋骨，二來開闊眼界。
往年元兒從來沒去過。今年不一樣了。周夫子親自來找他，說七殿下可以去，讓準備準備。
元兒聽到這個訊息，高興得跑回漱芳齋，一把拉住李翎的袖子。
“翎哥哥！我可以去春遊了！”
李翎低頭看著他，那孩子仰著臉，眼睛亮得像是裝了星星。
“去幾天？”
“一天。就一天。”
李翎點點頭。
元兒忽然想起什麼，拉緊他的袖子：“你跟我去。每個皇子都要帶護衛的，你跟我去。”
李翎沉默了一會兒。按規矩，皇子出行確實要帶護衛，可他是太監，不是護衛。他看著那雙眼睛，說不出拒絕的話。
“好。”
元兒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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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遊那天，天氣很好。天藍得透亮，陽光暖融融的。
皇子們一大早就聚集在宮門口。太子坐在馬上，身後跟著一隊護衛。二皇子也在馬上，身邊圍著幾個人。三皇子坐的是馬車，車簾掀開一角，露出半張臉。
元兒站在人群後麵。他沒有馬，也沒有馬車。他隻有李翎。李翎站在他身邊，穿著普通的衣裳，和別的護衛看起來沒什麼兩樣。
“七弟。”二皇子騎著馬過來，臉上帶著笑，“第一次去？”
元兒點點頭。
二皇子笑了笑：“跟著我就行。路上別走散了。”說完騎馬走了。
元兒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話。李翎站在他身後，也沒有說話。
隊伍出發了。太子在最前麵，二皇子跟在後麵，三皇子的馬車在中間。元兒走在最後麵，李翎跟在他身側。
出了宮門，就是另一番天地。元兒看著外麵的街市，眼睛都直了。他從來沒出過宮。那些商鋪、行人、賣糖葫蘆的、賣麪人的、賣風箏的，他隻在書裡見過。
“翎……”他剛喊出一個字，忽然想起什麼，改口道，“李公公。”
李翎看了他一眼，似是在詢問。元兒低下頭，沒再說話。
李翎知道他在想什麼。在外麵，不能叫翎哥哥，隻能叫李公公，像所有主僕一樣。他看著那顆低下去的小腦袋，心裡動了動，但沒有說話。
隊伍繼續往前走。出了城門就是郊外，田野、小河、遠處的山，風吹過來帶著青草的氣息。元兒看著那些，眼睛越來越亮。他偷偷看了一眼李翎，李翎走在旁邊，目不斜視。他收回目光，繼續看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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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隊伍在一片草地上停下來休息。皇子們三三兩兩地坐著，吃東西，說話。護衛們散在四周，各自守著各自的主子。
元兒坐在一棵樹下，李翎站在旁邊。有人送來吃的，李翎接過來遞給他，元兒接過去小口小口地吃。
旁邊有人說話，笑聲傳過來。元兒沒有看他們，隻是低頭吃東西，偶爾抬頭看一眼遠處的山。李翎站在他旁邊，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一個護衛走過來。
“李公公，那邊有點事，勞煩您過去一趟。”
李翎看著他，那護衛臉上帶著笑，很尋常的笑。李翎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他轉頭看向元兒，那雙眼睛裡有一絲不安，但元兒沒有說話。
李翎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我去去就回。”
元兒點點頭。
李翎站起來，跟著那個護衛走了。
元兒坐在樹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風吹過來，有點涼。他把手裡的東西放下，抱緊了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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