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過得很慢。
月亮從東邊升起，慢慢移到中天，又慢慢往西邊沉去。月光透過窗紗落進來，在地板上移動著，一寸一寸，像是丈量著什麼。
李翎記不清是第幾次了，可每一次都那麼溫柔，那麼珍惜。
元兒的眼角一直掛著淚，可他沒有出聲。他隻是抓著李翎的衣裳，抓得緊緊的，偶爾在耳邊輕輕喘息，像是小貓在叫。
月亮快落下去的時候，李翎才終於停下來。
他把元兒擁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
元兒已經累得睜不開眼了。他把臉埋在李翎胸口，呼吸輕輕的，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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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床上。
元兒動了動，想坐起來。
然後他停住了。
眉頭皺起來，嘴唇抿了抿，整個人僵在那裡。
李翎早就醒了，正側躺著看他。看到他那個樣子，嘴角微微彎了彎。
“怎麼了？”
元兒轉過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在晨光裡亮亮的，帶著一點委屈，一點嗔怪，還有一點說不清的羞澀。
“你……”他張了張嘴，聲音軟軟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昨晚那麼多次……”
李翎沒有說話。
元兒慢慢坐起來，動作小心翼翼，像是怕驚動什麼。下了床，走了兩步，姿勢有些奇怪，一瘸一拐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又回頭瞪了李翎一眼。
那一眼，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都怪你。”他小聲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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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元兒沒有出門。
門房來問，他隻說是昨晚不小心崴了腳，要歇一天。
李翎讓人去太醫院取了藥膏，親自給他敷上。他蹲在床邊，把元兒的腳放在自己膝上，動作很輕，很小心。
元兒坐在床邊，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忽然笑了。
“翎哥哥。”
李翎抬起頭。
“嗯？”
元兒搖了搖頭。
“沒什麼。”
他把臉轉開，看著窗外，可嘴角一直彎著。
敷完葯，李翎又端來早飯。一碗清粥，幾碟小菜，都是元兒愛吃的。他坐在床邊，一口一口喂元兒吃。
元兒張嘴接著，眼睛一直看著他。
吃完了，他忽然說：
“翎哥哥，你真好。”
李翎沒有說話，隻是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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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兩個人又躺在一起。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床上。
元兒窩在李翎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畫著畫著，忽然輕輕捶了他一下。
李翎低頭看他。
元兒的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帶著一點嗔怪。
“都說不要了，”他小聲說，聲音軟軟的，“你還那麼……”
他沒有說下去，隻是又輕輕捶了他一下。
李翎握住那隻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元兒的臉更紅了。
他掙了掙，沒掙開，就由著他握著。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又動了動，從李翎懷裡鑽出來。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勾得柔柔的。那張小臉在月光下白得發亮，眼尾那抹紅顯得格外分明。
他湊到李翎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
李翎愣了一下。
元兒說完就縮回去了，把臉埋在被子裡，隻露出一雙亮亮的眼睛。
“你……”李翎開口，聲音有些啞。
元兒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輕輕捂住他的嘴。
“不許說。”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害羞，一點撒嬌。
李翎看著他那雙眼睛，忽然笑了。他拉下那隻手，放在掌心裡握著。
元兒的手小小的，軟軟的，指尖涼涼的。
“冷不冷？”李翎問。
元兒搖搖頭，可又點了點頭。
李翎把他拉過來，裹進被子裡，摟在懷裡。元兒的臉貼著他胸口，能聽見他沉穩的心跳。
“翎哥哥。”元兒小聲喊。
“嗯。”
“你喜歡嗎？”
李翎沒有回答，隻是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元兒把臉埋得更深了，耳朵尖紅紅的。
過了一會兒，他又從被子裡探出頭來，仰著臉看李翎。
“那……我以後可以常常那樣嗎？”
李翎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你想怎樣就怎樣。”他說。
元兒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的。他把臉埋回李翎胸口，悶悶地笑了一聲。
“那我以後每天都這樣。”
李翎沒有說話，隻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些。
窗外，月亮很亮。
兩個人依偎在一起，像兩塊拚圖，嚴絲合縫地嵌著。
過了很久，元兒的聲音從李翎胸口傳出來，軟軟的，糯糯的，像是夢話：
“翎哥哥。”
“嗯。”
“你真好。”
李翎輕輕拍著他的背，沒有回答。
元兒又說：“我以後天天都對你好。”
李翎的手指穿過他的頭髮，動作很輕。
“好。”他說。
元兒心滿意足地蹭了蹭他，慢慢閉上眼睛。
月光靜靜地照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這一夜，過得很慢。
可他們在一起，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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