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有傷人意,人亦有害虎心。
廣西地盤就這麼大,十一個州府九個直隸州,實控製在手的隻有東麵的桂林、平樂、梧州、洵州、柳州、南寧府。
西麵都是土司的地盤。
如果能解決掉陳邦傅,朱由榔可以直接吞下柳州、南寧、洵州三地。 讀小說上,.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有了穩定的基本盤,就能穩定的收繳錢糧,抵禦滿清南下。
朱由榔也不用整天東躲西藏,寄人籬下,惶惶不可終日。
皇帝的權力不是天生的,也需要地盤、人口、錢糧。
尤其是在亂世,一個無兵無錢無糧的皇帝,在別人眼裡就是一個擺設,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說實話,陳邦傅現在是朱由榔最後的希望。
滿清兩年時間便滅了弘光、隆武、紹武三朝,,然後擊破何騰蛟,攻占湖廣,擴張的太快,還沒來得及消化。
多爾袞的剃髮令鬧得天下沸沸揚揚,到處都是反抗滿清的義軍,牽製了滿清大部分精力。
滿清一開始根本就不怎麼關注永曆朝廷,何騰蛟、堵胤錫在收編了忠貞營十幾萬人馬之後,先發動了荊襄戰役,準備一舉攻陷武昌,收復湖北。
滿清這才調南京的勒克德渾五千滿洲八旗支援,何騰蛟十幾萬人馬一觸即潰。
孔有德順勢南下攻取湖南,恰好李成棟偷襲廣州得手。
這才讓永曆朝廷陷入如今的地步。
不過現在孔有德和李成棟都裹足不前,給朱由榔留下一個小小的戰略空窗期。
「傳旨廣西全境的州府、土司、千戶所,來古泥關勤王!」
朱由榔想的很清楚,如果不能趁著這個空窗期拿下陳邦傅,便會跌入歷史的慣性之中,被時代洪流裹挾,最終死在吳三桂的弓弦上。
張福祿錯愕,「皇爺這是要對付陳邦傅?」
「不,朕要在古泥關抵禦韃虜,收復湖南,給陳邦傅也傳一道旨。」
憑手上的兵馬,自然奈何不了陳邦傅。
不過朱由榔是皇帝,是大明最後的正統,可以號令境內各大勢力,以此造勢。
當然,名義上是收復湖南,實則是對付陳邦傅。
他如果來了,可以通過各種手段拉攏分化他手下兵將,若是不來,則落下口實,朱由榔一樣可以名正言順的對付他。
「遵旨!」
王坤跟著馬吉翔走了,各部官吏也跟著張同敞走了,擬旨之事便落在張福祿身上。
不到半個時辰,上百份敕命擺在麵前,朱由榔驗明仔細後,蓋上了印璽,讓錦衣衛和內官送往各州府各土司各千戶所。
廣西境內,衛所十個、守禦千戶所十九個、軍民千戶所一個、屯田千戶所兩個。
土司更是多達三百多個。
每個衛所每個土司出百來人,朱由榔也能拉起一支六萬人的大軍。
當然,這是理想狀態。
實際情況是受製於這時代的交通條件,真正能來勤王的,能有一兩萬人,朱由榔就燒高香了。
嚴格意義上,這是朱由榔第一次行使皇帝權力。
如果馬吉翔、王坤以及各部官吏在身邊,朱由榔的敕命必然會遭到各種阻攔,最後在扯皮拉筋中作廢,什麼都幹不成。
沒辦法,大明朝中後期,皇帝並不能一言九鼎。
被大臣們頂撞是常有的事。
如今他們先走一步,反而讓朱由榔解開了束縛。
連續兩日,朱由榔都在軍營之中,為傷卒們療傷,清洗、消毒、縫合、包紮,軍中缺少軍醫,這些小事還是能幫上忙的。
千裡之行始於足下。
朱由榔現在治不了國,平不了天下,隻能修身齊家,以身作則,先顧著身邊的人。
而且跟士卒們閒聊之中,既能培養感情,也能第一時間知道他們的想法。
如今勇衛營大半士卒,朱由榔都能叫上名字,知道他們籍貫。
這年頭國破家亡,對士卒而言,金銀的用處不大,永曆朝廷屈居一隅,能拉攏人心的,隻有人情和榮譽。
朱由榔順手將這幾次戰鬥中表現優異的二十六人提拔為宿衛,還讓隨營將士打造貼牌,刻上「虎衛」二字。
「韃虜有巴牙喇白甲兵,從今日起,我大明亦有虎衛。」朱由榔對他們寄以厚望。
「我等定粉身碎骨,以報皇恩!」
二十六人全都單膝跪地,眼神堅決如鐵。
比不比的上滿清的巴牙喇另當別論,隻要旗子扯起來,總會有人成長起來。
換位思考,奴兒哈隻當年也不過是李成梁胯下一家奴,征戰了幾十年,方纔打造出一支強軍。
風水輪流轉,如今滿清占據大半天下,大明退居西南。
朱由榔算是拿到野豬皮的劇本,地域上也有極大的相似性,遼東苦寒,不利明軍,西南濕熱,不利滿洲八旗。
不管以後能走多遠,反正現在的朱由榔下定決心,摸著野豬皮過河,哪怕歷經幾代人……
而且自己的起點比他高多了,關鍵還不用給誰當孫子。
滿清趁著大明天災人禍,撿了李自成的便宜,輕鬆拿下了中原。
但反過來想,大明朝的爛攤子沒有消失,滿清成了接盤俠,隻要大明這麵旗不倒下,這個爛攤子就沒那麼容易收拾妥當……
偉人說過,要在困難中看到成績,要看到光明,要提高我們的勇氣……
反正此生此世,朱由榔都與滿清不死不休。
「皇爺,都過去五天了,各地土司、衛所,全無訊息,這可如何是好?」張福祿苦著一張臉。
朱由榔笑道:「皇帝不急太監急,你慌什麼?朕就不信這麼多土司和衛所,沒有一個忠義之人。」
西南土司,很多都是跟當年播州楊氏一樣,是唐宋時期的移民。
本質上還是漢人。
明太祖推行土司製,封他們為世襲縣令、知府,是大明朝的既得利益者。
不過明太祖也留了一手,縣令知府讓他們世襲,下麵的官吏則是朝廷委任,讓大明的勢力滲透入各土司之中。
從洪武朝開始,便在一步一步推行改土歸流之策。
正愣神的功夫,一名錦衣衛扛著一麵紅旗,策馬直入營中,用嘶啞的聲音高喊道:「稟皇上,大喜,田州土官岑繼麟率六百狼兵,響應大明!」
「萬歲!」
一時之間營地中歡聲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