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場大戰,除了賊酋的鳥銃手和炮手,其他人馬基本一觸即潰,並無死戰之意。
所以勇衛營的傷亡並不大,還比不上當初征剿蠻獠。
就連那幾名衝鋒的騎兵,隻有兩人重傷,其他的都是一些皮外傷,唯一陣亡的七人,無一例外,都是跟賊軍近距離搏殺造成的。
朱由榔對鳥銃的期待大打折扣,這玩意兒不僅準頭奇差,威力也小,還容易炸膛。 追書認準,.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遇上颳風下雨,直接啞火。
雖然火器是未來戰場的主流,但受製於當下生產力,麵對冷兵器並沒有絕對優勢。
尤其是麵對快速突進的騎兵,連開出第二銃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那幾門虎蹲炮倒是不錯,攜帶容易,威力比傳統投石車厲害多了。
朱由榔仔細檢查另外六門,裡麵填充的火藥明顯太多了,而且已經受潮,還被炮手壓的非常緊實。
點燃之後,裡麵熱力無法及時排除,炮管壓力越來越大,最終超過極限,導致炸膛。
總結下來,主要是炮手操作失誤,又遇上這種天氣,火藥的質量不穩定。
「稟皇爺,此戰一共繳獲布麵甲二十一領,虎蹲炮六門,鳥銃三百二十七桿,火藥三千斤,糧食三十車,牲畜一百零七,俘虜四百五十七人。」
張福祿不愧是內官監的掌印太監,半天功夫就弄的妥妥帖帖。
朱由榔略掃了一眼,「有這麼多俘虜?」
「查出賊人官將五人,依奴婢之見,乾脆千刀萬剮!」
張福祿的恨意比朱由榔還要強烈。
「殺了幹什麼?把他們帶過來問話。」朱由榔心中隱隱有個想法。
「奴婢遵旨。」張福祿小跑而去。
過不多時,五名賊將被帶了過來,雖然故意扮作蠻獠,但身軀和長相卻掩蓋不了。
蠻獠大多矮小黑瘦,相貌也與漢人有很大區別。
這幾人身材高大健壯,一看就是正經行伍出身,見了朱由榔頭都不敢抬。
「陳邦傅派你們來劫持朕,給了你們什麼好處?」朱由榔正襟危坐,拿出皇帝的氣勢,身邊一眾勇衛營老卒手按刀柄,殺氣騰騰。
五人頭垂的更低了。
不回答就是預設,基本坐實了陳邦傅主謀。
張福祿罵道:「你們這群無君無父的奸賊,不去殺韃虜也就罷了,竟敢劫持聖駕,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五人全身一顫,其中一人抬頭,滿臉通紅,「我等家人都在陳邦傅手上,不得不來……」
另一人道:「我等罪大惡極,落在皇上手中,要殺要剮,悉隨尊便。」
其他三人則跪在地上求饒:「皇上饒命啊,我等實不知皇上在此,領了軍令便來……」
這話就是騙鬼了。
古泥關上插著旗號,隻要不是瞎子都能看見。
兩軍對壘時,賊酋還囂張的喊出「大明的皇帝聽著」……
「來人,將此三人拖出去,斬!」朱由榔一揮手,宋國柱等錦衣衛便將人拖走。
三人一個勁的哀求,朱由榔看都不看一眼。
這種軟骨頭隻會見風使舵,沒什麼利用價值。
三人拖下去後,朱由榔走到二人麵前,為他們解開繩索,「朕看你們都是七尺男兒,饒你們去吧,以後莫要助紂為虐。」
兩人一愣,「皇上真不殺我等?」
「殺你們作甚?大明有血性之人本就不多,日後韃虜殺來,你等亦不會投降。」朱由榔暗捧了兩人一手。
先欲擒故縱,再稱讚兩人有血性,最後抬出韃虜這一共同敵人。
一套話術拿捏的妥妥帖帖。
當然,這套話術隻對有血性和心中還有幾分忠義的人管用,若是剛才求饒的三人,朱由榔縱然說的天花亂墜,也是白費唇舌。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單膝跪地抱拳,「皇上如此仁德,我等豈能再助紂為虐……回去之後安頓好家人,再來為皇上效命。」
這便是皇帝的好處,三兩句話就有人來投奔。
不過朱由榔目的並不在於此,溫聲安撫二人,「不必如此,你等返回柳州,隻需跟將士們言明朕的心意,再勸一勸陳將軍,讓他以大局為重。」
「隻怕皇上一番好意陳邦傅並不領情。」
「這是為何?」朱由榔故作驚訝。
陳邦傅坐擁三萬人馬,原本鎮守平樂府,一言不合就拔營而去,讓桂林陷入腹背受敵的窘境。
逃到柳州,還打起了朱由榔的主意。
種種舉動,沒有一件讓人看得起。
「自丁魁楚投降之後,陳邦傅也起了投降的心思,早就派人聯絡孔有德,若不是孔有德一直沒有回覆,隻怕早就降了。」
這兩人應該看不慣陳邦傅很久了。
事情遠比朱由榔預想的更惡劣,原本以為他挾持自己,隻是為了控製朝廷,給自己加官進爵,原來是為了直接出賣給滿清……
劉承胤好歹還裝了幾個月的忠臣,這廝裝都不裝了。
他控製著柳州、南寧,他若投降,桂林就不是兩麵受敵了,而是四麵皆敵。
這是一顆毒瘤。
朱由榔道:「既然如此,兩位速請回柳州。」
「皇上讓我二人做什麼?」
「什麼都不要做,順勢而行即可,不要暴露自己,也不要傳遞訊息。」
「這……」兩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朱由榔沒有過多解釋,「還不知兩位將軍姓名。」
「末將柳州衛百戶李望山!」
「末將桂林左衛百戶白崇儉。」
原來都是軍戶出身,難怪這麼容易就能被說服。
內地的軍戶常年沒有戰爭威脅,早就腐爛的不成樣子,但西南的軍戶不一樣,明朝中後期,主要戰場就在西南之地,蠻獠叛亂此起彼伏。
這些衛所軍戶常年與蠻獠廝殺,時刻麵臨生存威脅,腐化的不那麼嚴重。
這也是為什麼大明能幾次從廣西、雲南調兵北上的原因。
如今這些軍戶差不多就是永曆朝廷的良家子。
「兩位好生保重!」朱由榔看兩人的眼神越發親切。
難怪戰場上賊軍一觸即潰,應該是這些人都沒下死力打。
不然勇衛營就算能贏,也要付出一定的傷亡。
「皇上保重!」兩人眼睛一紅,感動的都快落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