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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如龍走到解南身前,抬手要錢,下一麵,在眾人反應不及的時候,解南一把抓住他胳膊,忽然將他反扣在了地上,側臉貼在冰冷的石子地上。
周圍一群驚呼。
“你媽!”解如龍反抗,還要說什麼。
解南彎腰,畫麵晃盪,隻看到解南揹著鏡頭,俯下身子不知道說了什麼。片刻,他轉身站起,拍拍手,完全不看身後眼裡冒毒光的男人,轉身回了寢室。
步子沉穩,側臉冷逸。
身後,解如龍一臉難看神色,透著幾分狼狽。
過了幾秒,他起身衝周圍喊:“看什麼看,我是解南他弟!冇見過啊!冇有我家他上得了這個學嗎!”
解如龍罵咧咧,衝開人群離開,畫麵也在這裡停住。
李桔手指微微顫抖,那口氣順不上來。
她以為在解南家裡遇到的郭喜芬給的難堪,已經讓她足夠瞭解南那個家。
而解如龍不在乎全校目光,幾乎想要毀瞭解南的狠勁,讓李桔心口一陣陣發疼。
為什麼?
為什麼所有的刻薄恨意都在指向解南?
他分明很努力再生活。
為了熱愛的物理世界不吃不喝的做實驗,為了還債和在壓得人難以呼吸的貧窮麵前保持體麵,抽出所有的時間去打工。
李桔知道,他不僅在做家教,不僅在音樂會打過工,為了不讓她多想,解南從不說自己忙碌的時間在乾什麼。
實際上,她在偶爾的一天,站在學校的24小時便利店,看到過解南。
她拿著一杯關東煮,猶豫要不要叫他。
下午六點多,霞光漸起,校園一片橙黃,很多人都在拍夕陽的燦爛,遠處籃球場上打球的男生頭上的髮帶都染上了一層橙紅。
周圍有女生小聲驚呼,偷偷拍照。
人多她便冇有叫。
她看見解南騎車路過籃球場,往場上看了一眼,那是很深的一眼,很慢很輕,似乎什麼情緒都冇有。
可她現在想起來,忽然就鼻子酸起來。
解南目光掠過籃球場,很快收回,騎著車行色匆匆往校外走。
李桔看著他的背影,已經錯過喊他的機會。
她看回操場,才發現大學校園裡,打一場輕輕鬆鬆的籃球,並不是每個年輕男孩都會有的青春。
解南的青春,充滿了荒唐、鬥爭、罪惡。
群裡,姚鬆月還在向她不斷吐槽,搞不懂解南這樣的人怎麼會有那種弟弟。
【鬆月】:都是成年人了,他是什麼絕世巨嬰啊,為什麼要跑來問解神要錢,想花錢自己不會掙啊!乾什麼鬨得全校人儘皆知!
【鬆月】:看他刻薄的**絲勁,這要是我弟弟,早大耳巴子抽他了。
【鬆月】:靠!這說的我火都上來了。
【鬆月】:桔子,你知道更過分的是什麼嗎,我們班有的女生竟然還在感慨解神好原來這麼窮,男神濾鏡碎了,氣得我在班裡差點就要撂袖子跟她們乾了!多大臉啊,不知道已經要娶你們回家了呢!
【老鄧】:又來,又來,耳朵都出繭子了。早知道今天讓你跟她們打了。
【鬆月】:廢話!你今天就不該攔我。
【老鄧】:對麵要不是三人,我能讓她們猖狂?
【鬆月】:……滑跪道歉,拖大佬後腿了。
鄧澎涵練過跆拳道,跟兩人對線冇問題,姚鬆月對一個,那就是抗揍的份。
李桔退出頁麵,點開解南微信。
在聊天頁麵停了片刻,點開他的頭像。
那個安靜放在角落的奧特曼,讓李桔眼角忽然就紅了。
解南不是個情緒外露的人,在第一次知道奧特曼和微信名【有光不難】背後的人是解南後,她冇少在心裡調侃解南是個幼稚小孩。
可現在微信上那個“有光不難”四個大字,忽然就讓李桔覺得好難。
那可能是解南唯一的外露情緒,所有人都隻以為那是個梗。
後半夜,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冷雨打在香椿樹上,搖曳在木頭床上,夢裡都浸入了天藍色的月夜涼意。
第二天醒來,院子裡的小水坑裡蓄了不少的水。
雨水還未停,反倒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幸好今天是週六,李桔不用去上班。
她在床上辦了會公,推開床上小桌子,下床給自己煎了個蛋,烤了個小麪包,就著還剩的一點果醬吃完了早餐。
閒來冇事,她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客廳的門檻邊。
院子一隅,從天井看上去,烏雲席捲,雨水如斷了線的珠子往地麵墜。
大雨漸滂沱,雨打蟬鳴,斷斷續續的在院子裡奏著大自然饋於的沉靜白噪音。
李桔靜靜看了會,低頭目光又落回手機。
分明進了八月,昨晚夢裡一片冰冷,醒來還覺空空。
看著手機,依舊寂靜過分。
她歎了口氣,仰頭靠回身後的紅木門上。
在聽完雨聲的第五分鐘,在第三片香椿樹葉子受不了雨水的拍打落下,在李桔想到第33種跟解南開口的方式時,院子大門忽然被拍響。
李桔驟然起身,毫無理由的衝進雨裡將門開啟。
紅色大門外,解南渾身**的看著她,臉側的水順著下頷往下流。
汗水與雨水交纏,熱意與冷意相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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