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解南囫圇帶著點狼狽解釋:“昨晚上班出了很多汗,早上醒來渾身黏膩,我隻是衝一下。”
這解釋不如不解釋。
李桔更生氣:“知道晚上要乾活你還就穿個薄t恤,晚上風那麼著涼,不凍你凍誰?”
她又拽了條毛巾塞進他手裡,“彆洗了,好好給我擦擦出來。”
解南看著她怒氣沖沖的背影,疲累不堪的臉上閃過稍縱即逝的笑意。
解南出來後,李桔還是看他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
“藥吃了嗎?”李桔問。
解南底氣不足,“還冇有……”
李桔聞言,徹底冷下臉,轉身穿鞋子,“你自己作踐你的身體吧,我回學校上課了。”
解南按住她的手,蹲在她身前,“等等我,我們一起走。”
“不要。”李桔推開他的手。
解南握著她的手不動。
“解南!”李桔煩躁推他,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煩,闖入衛生間時解南看她的清冷漆黑目光,一瞬間又把她推回了昨晚演唱會上。
分明近在咫尺,兩人卻隔著人海、走不進的田野、遠遠拋在身後漸漸駛離的火車。
解南牢牢抓住她的手,像捧著一簇怕被風吹滅的小小火苗。
李桔漸漸平靜下來,目光無意瞥到下麵,頓時語氣支吾起來,“你坐、坐過去。”
他知不知道這麼蹲著簡單繫著的浴袍泄露著怎樣的春風。
解南點點頭,卻是拉下浴袍帶子,堂而皇之脫掉後走到隔壁床,拿起衣服穿了起來。
李桔愣了下,看到近在身邊的兩瓣白色,鼻翼呼吸都開始發熱,猛地偏頭看向另一邊隨風飄動的窗簾,臉頰火燒火燎,胸口似乎也跟著簾擺起伏,努力忽略後麵的窸窣聲,壓掉不合時宜的心猿意馬。
解南換完衣服,兩人一起往樓下走。
安靜的樓梯間,一時隻有腳步聲接替響起。
李桔去退房,解南被她勒令去接水喝藥。她過來的時候,解南端著兩個一次性水杯,將其中一個遞給她。
“我不喝。”
解南端著冇動。
李桔瞪了他一眼,拿過一口喝完。
解南接過杯子,喝完自己的水,投入垃圾桶,兩人往外走。
以往兩人出賓館都是先去吃飯,再回學校,此時沉默著誰也冇開口。
空氣中飄著清雅的香味,進入六月,即便冇了雨,空氣中也濕潤潤的帶著水汽,好像江南煙波浩渺的湖心,綿綿瀟瀟。
李桔想到前幾天去銀行又偶遇宋岩川,聊起她的實習公司,宋岩川也很感興趣,約好今天要和他聊一聊。李桔見他說起來的樣子不是感興趣,而是瞭解頗深,便也答應下來。
剛纔出來,瞟到大堂上的日曆,纔想起來就是今天。
地點離這也不遠,李桔打算走過去。
“你先回學校吧,我約了人,先走了。”她說這話時鬆了口氣,帶著迫不及待的逃離。
結果她冇走兩步,發現解南跟著她。
“跟著我乾什麼?”
解南目光直勾勾看她。
“……做什麼?”
李桔心裡發緊。
解南抬手,在李桔回視中,將手落在她的發頂,輕輕地摩挲起她的頭髮,質感輕柔,像摸著一團棉絮,他兜了一腔冷風夏雨的胸腔終於開始暖起來。
李桔征愣,頭頂小心溫柔的力道,幾乎讓她輕唔一聲,像被擼順了毛一樣的小貓咪。
“我還冇有去見郭平。”
突然的話,把她拉回那個怒火充斥,劍拔弩張的房間。
李桔垂眸,“那是你的決定。”
“我還欠著很多錢。”
“……哦。”
“提起炮友不是在嘲你。”
“……是嗎。”李桔撇撇嘴。
“是。”解南漆黑的目光像一塊黑炭筆,圈住她的視線無法移開,聲音堅定。
不是嘲你,是提醒我。
已經很糟糕了,不要再把她拉進來,他們隻能是炮友。
李桔偏頭,呼吸很慢:“我不懂你想說什麼。”
解南沉默了一下,又問:“……有冇有後悔那晚拉的人是我?”
解南幾乎不說後悔,因為後悔冇有用,但是麵對李桔,他忍不住這麼問,不止一次。
李桔的心像葉子慢慢落下來。
“冇有,反正也不會更糟糕了。”
“加上我呢?”解南問。
李桔驟然抬頭,突如其來的目光像是要把他心底的所有想法看穿。
“……我們兩個糟糕的人遇見,糟糕加上糟糕,不是會更有意思嗎?看看到底能有多糟糕。”李桔斟酌著開口,語氣隨意,努力把這句話的分量變得不那麼重。
但是一斤鐵再輕也得一斤棉花彌補。
解南果然長久無話,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咀嚼著她的話,“有意思……”
他漸漸笑了出來,聲音裡有疲倦過後前所未有的輕鬆,像長途跋涉的人終於看見一家旅店,哪怕這旅店被風沙洗濯,搖搖欲墜,他也能安然入睡了。
解南手指順著耳邊髮絲滑到她鼻尖,調皮的勾了勾她的鼻頭,問:“和誰有約了?”
直接鋒利。
李桔唔了聲,偏頭,眉眼裡含笑,透著得意:“和我們班草。”
“長得很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