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予終於踏上了一樓的地板。雙腳踩在堅實地麵上的瞬間,她幾乎虛脫。但她不敢停歇,辨認了一下方向,就朝著自己那個位於一樓主臥旁的房間,踉踉蹌蹌地走去。
然而,就在她快要走到自己房門口時,身後一陣微風拂過,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再次從斜側裡伸了過來,精準地、不容抗拒地,扣住了她手腕!
“厲燼辭!你放開!”
溫知予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掙紮起來,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尖銳顫抖,
厲燼辭扣著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緊,力道恰到好處地讓她感到疼痛,卻又不至於真的傷到她。
他微微低頭,看著近在咫尺這張因為激動和恨意而漲紅、卻依舊蒼白虛弱的小臉,看著她眼中迸發出的、如同瀕死反撲般的決絕光芒。
然後,他笑了。
那是一個真正的、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和某種殘忍興味的笑容。嘴角的弧度冰冷而愉悅。
“所以,” 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玩味,
“你這麼倉皇地、連路都走不穩地跑下樓,就是為了……這件事?”
他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眼底的興味更濃。
“知道流程麼?”
他微微湊近她,灼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
“需要我……陪你去嗎?嗯?”
溫知予被他話語中的輕蔑和羞辱氣得渾身發抖,用儘全身力氣想要掙脫他的鉗製
“放開!不用你假好心!我自己會去!”
厲燼辭看著她徒勞的掙紮,嘴角的笑意更深,卻也更加冰冷。他冇有再說什麼,隻是在她又一次猛烈掙紮時,順勢鬆開了手。
溫知予猝不及防,因為用力過猛,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後背“砰”地撞在了自己房間的門板上。
她顧不得疼痛,立刻轉身,擰開門把手,像逃命一般閃身進去,然後“啪”地一聲,用儘全身力氣,狠狠摔上了房門!
緊接著,是門鎖從裡麵被迅速反鎖的“哢噠”聲。
厲燼辭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的房門,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隻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轉身,走到客廳中央的沙發上,隨意地坐了下來,身體向後靠進柔軟的皮質靠背,目光卻始終冇有離開那扇門,彷彿在耐心地等待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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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溫知予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身體順著門板緩緩滑落,最終癱坐在地上。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身體各處傳來的劇痛,讓她幾乎暈厥。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再次不受控製地洶湧而出。
但這一次,她冇有時間哭泣。
她掙紮著爬起來,踉蹌著走到衣櫃前,顫抖著手,胡亂扯出幾件能穿的、最保守的衣服——
一件高領的長袖T恤,一條寬鬆的牛仔褲。她不敢看鏡子裡的自己,隻是憑著感覺,忍著劇痛,極其困難地將衣服套在身上。高領勉強遮住了頸側一些駭人的痕跡,長袖擋住了手臂上的淤青,雖然動作間依舊疼痛難忍,但至少……看起來像個人了。
然後,她開始瘋狂地翻找。
手機!她的手機呢?!
房間裡冇有。書桌上隻有她的書本和筆記,床鋪整齊,冇有手機的蹤影。
她的手機,肯定已經被拿走了。
但,她必須出去。
她擰開門鎖,輕輕拉開一條門縫,戒備地朝外看去。
客廳沙發上,厲燼辭果然還坐在那裡。他微微側著頭,似乎正在看手機,聽到開門聲,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投了過來,正好對上她驚恐戒備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