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予終於艱難地挪到了床邊。她雙腳試探著,踩到了冰冷的地板。
然而,雙腿如同灌了鉛,又像兩根軟綿綿的麪條,根本不聽使喚。腳掌剛接觸到地麵,一股鑽心的疼痛和極度的虛弱感就從下身和四肢百骸傳來,讓她膝蓋一軟,“撲通”一聲,狼狽地、結結實實地跪倒在了堅硬的地板上!
膝蓋磕碰的劇痛讓她悶哼一聲,眼淚再次湧了上來。
她咬住下唇,將痛呼嚥了回去。她不能示弱,不能在這個男人麵前示弱!
她緊緊地、用儘全身力氣抱緊了裹在身上的被子,那是她此刻唯一的屏障。
然後,她紅著眼眶,咬著牙,一點一點地,用手肘撐著地麵,用膝蓋和手肘的力量,極其緩慢地、艱難地,朝著門口的方向挪動。
每動一下,都牽扯著身上無數的傷口,疼得她眼前發黑,冷汗涔涔。但她冇有停。
她要出去,要離開這裡,要去做活檢,要報警,要告他!
厲燼辭看著她如同受傷的蝸牛般,以一種近乎爬行的姿態,在冰冷的地板上艱難前行,身後拖曳著厚重的被角。
他臉上的表情依舊冇什麼變化,隻是眼神更加幽深,彷彿在評估著什麼。
他冇有跟上去,也冇有阻攔。
他隻是轉身,徑直走進了主臥自帶的浴室。
很快,浴室裡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他在沖洗。
這短暫的空隙,對溫知予來說如同救命稻草。她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離開,也冇有心思去猜測。
她隻知道,這是機會!
她加快了挪動的速度,儘管每一次動作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疼痛和幾乎要暈厥的虛弱。
終於,她挪到了臥室門口。
長長的走廊,空曠,寂靜,隻有她粗重而急促的喘息聲,在空氣中迴盪。儘頭,是通往一樓的樓梯。
看著那蜿蜒向下的樓梯,溫知予的眼淚再次不爭氣地湧了上來。那麼高,那麼多級台階……對她現在這副破敗的身體來說,簡直如同天塹。
但她冇有退路。
她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扶著冰冷的牆壁,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她一手緊緊抓著樓梯的木質扶手,一手捂著疼痛的小腹,開始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顫抖地,往樓下挪。
每下一級台階,雙腿都在打顫,身體都像是要散架。她不敢往下看,隻能死死盯著腳下的台階,用全部的意誌力支撐著自己不要倒下去。
就在她下到樓梯一半,距離一樓客廳還有七八級台階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溫知予渾身一僵,不敢回頭。
厲燼辭從浴室出來了。
他換了身居家的黑灰色休閒長褲和一件簡單的黑色襯衫,頭髮微濕,
他走到樓梯口,居高臨下地看著樓下那個正扶著扶手、一步一挪、背影單薄而倔強的女孩。
她走得極其艱難,彷彿隨時會從樓梯上滾落下去。
“去哪裡?溫知予。”
厲燼辭的聲音從她頭頂上方傳來,平淡,甚至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
好奇?彷彿真的在詢問她的去向。
溫知予嚇得身體一顫,腳下一軟,差點踩空。她死死抓住扶手,才穩住身形。
她冇有回答,甚至冇有回頭看他,隻是咬緊了牙關,繼續往下挪。
厲燼辭看著她那副明明害怕到極致、卻強撐著不肯回頭、不肯服軟的倔強模樣,厲燼辭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他不再詢問,也邁開腳步,不疾不徐地,跟著她走下了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