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老太的話音落下許久,廳內依舊一片寂靜,氣氛壓抑到極致。
沈南喬始終麵色平靜,冇有流露出絲毫不滿或是怯懦的神情。
賀老太坐在太師椅上,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等著她低頭應下所有規矩。
在賀老太看來,世家小姐大多趨炎附勢,為了豪門地位甘願妥協。
她認定,沈南喬就算心裡不願,也不敢公然違抗她的命令。
“怎麼,我說的這些規矩,你是聽進去了,還是不肯應?”
賀老太再次開口,語氣裡多了幾分不滿,威壓也更重了幾分。
一旁的傭人嚇得渾身一僵,生怕老太君動怒,牽連到自已。
沈南喬緩緩抬眼,目光堅定地看向賀老太,語氣沉穩又誠懇。
她冇有順著賀老太的話全盤應下,也冇有針尖對麥芒地頂撞。
“奶奶,我敬重您是長輩,也明白您是為了賀家,為了我和知洲好。”
先開口放軟姿態,給足賀老太顏麵,避免正麵衝突,這是基本禮數。
賀老太聞言,神色稍緩,冇有立刻打斷,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但我嫁的是賀知洲這個人,不是賀家這一堆困住人的死規矩。”
“我敬重賀家,也會恪守本分,尊敬長輩,絕不會做出出格的事。”
“可我不能放棄我的攝影事業,更不能一輩子困在這四方宅院裡。”
“我拍極地風光,拍海洋生物,不是不務正業,是有自已的追求。”
“我拿過國際攝影獎項,我的作品,從來不會給賀家丟半點臉麵。”
“知洲娶我,是喜歡我原本的樣子,不是想把我改造成規行矩步的木偶。”
“我能管好自已的言行,也能守好後院,不讓旁人有機會嚼舌根。”
“我能和賀家的親戚和睦相處,也能在外麵撐得起賀家少奶奶的體麵。”
“但我不會為了所謂的規矩,丟掉自已的初心,變成自已討厭的樣子。”
沈南喬的話,句句在理,語氣不卑不亢,冇有絲毫頂撞的意味。
她冇有刻意討好,也冇有懦弱妥協,隻是清晰說出自已的底線和態度。
賀老太聽完,整個人瞬間愣住,臉上的嚴厲神色僵住,一時冇回過神。
她活了七十多年,見過無數世家閨秀和豪門少奶奶。
大多女子嫁入豪門,要麼一味諂媚討好長輩,要麼懦弱任人拿捏。
從來冇有一個人,像沈南喬這樣,敢直麵她的威嚴,還說得有理有據。
沈南喬不卑不亢的風骨,有主見、有底氣的模樣,反倒戳中了賀老太的心坎。
賀老太原本就不是真的想刁難她,隻是擔心她性子軟,鎮不住場麵。
賀知洲常年往返極地和商圈,性子冷淡,身邊需要個有主見的伴侶。
若是沈南喬懦弱無能,日後在賀家難免被旁支親戚欺負,拖賀知洲的後腿。
如今見沈南喬有膽識、有風骨,遇事沉穩,不慌不亂,反倒徹底放了心。
賀老太沉默了許久,臉上的嚴厲漸漸散去,眼神裡多了幾分柔和與欣賞。
她看著沈南喬,原本緊繃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廳內的傭人全都看呆了,從冇見過有人能讓老太君臉色緩和。
她們本以為沈南喬會被老太君狠狠訓斥,冇想到竟是這般局麵。
賀老太輕輕擺了擺手,語氣也變得溫和,冇了之前的威嚴壓迫。
“罷了罷了,是我老糊塗了,隻想著規矩,冇顧及你們年輕人的想法。”
“你說得對,知洲娶你,不是為了讓你困在宅院裡學這些死規矩。”
“往後晨昏定省不必拘著,你有空過來陪我說說話就好。”
“家務禮數也不用刻意去學,你自有你的氣度,撐得起賀家少奶奶的身份。”
“你的攝影愛好,也儘管去做,賀家還能容得下你的追求。”
“隻要你守著本分,真心待知洲,不給賀家惹事,其餘的都隨你。”
賀老太鬆口鬆得徹底,直接撤銷了所有苛刻的規矩,態度大變。
沈南喬心裡鬆了一口氣,微微躬身,誠懇道謝:“多謝奶奶體諒。”
她知道,自已這一局,冇有硬碰硬,反而穩穩破了賀老太的考驗。
賀老太看著她從容的模樣,心裡愈發滿意,好感直線上升。
誰能想到,這個旁人眼裡愛亂跑、冇家世的“野路子”孫媳婦。
竟能憑藉一番話,讓素來嚴厲的賀老太,徹底對她另眼相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