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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婚房裡的暖意還縈繞在鼻尖,天剛矇矇亮,沈南喬就醒了。
她緩緩睜開眼,身邊的床鋪已經空了,隻留下一片淡淡的餘溫。
賀知洲向來作息規律,想必是天不亮就起身處理事務了。
沈南喬撐著身子坐起來,指尖輕輕拂過身側的床單,嘴角微揚。
一想到昨晚兩人聊起南極的點滴,她的臉頰就不自覺泛起紅暈。
她還冇徹底緩過神,房門就被輕輕叩響,聲音輕柔又規矩。
“少奶奶,您醒了嗎?傭人來伺候您洗漱更衣,準備去給老夫人請安。”
沈南喬應聲讓傭人進來,心裡清楚嫁入豪門的規矩躲不掉。
她素來熱愛自由,常年奔走在極地、山野,最煩繁文縟節。
可為了賀知洲,也為了不在賀家一開始就落人口實,她隻能遷就。
傭人手腳麻利,給她挑了一身米白色溫婉長裙,襯得她氣質清雅。
妝容也是素淨淡雅的款式,冇有濃妝豔抹,貼合她本身的性子。
收拾妥當後,沈南喬跟著引路的傭人,慢慢往賀老太的院落走。
賀家老宅院落重重,雕梁畫棟,處處透著頂級豪門的沉穩氣派。
清晨的風帶著微涼的濕氣,吹得庭院裡的綠植輕輕晃動,格外安靜。
越靠近賀老太的居所,周遭的氛圍就越顯肅穆,少了幾分煙火氣。
引路的傭人腳步放輕,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不敢發出聲響。
沈南喬心裡瞭然,這位賀老太,定然是賀家極有威嚴的人物。
昨日婚宴,她隻是遠遠瞥見賀老太端坐主位,氣場十足,未曾近前。
隻聽下人私下說,賀老太執掌賀家多年,看人極準,性子嚴厲又通透。
走進正廳,一股淡淡的檀香縈繞鼻尖,驅散了清晨的微涼。
賀老太端坐在上方的梨花木太師椅上,腰背挺直,精神矍鑠。
她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墨玉髮簪,眼神銳利,掃過來極具壓迫感。
廳內站著兩個伺候的傭人,全都垂首而立,連頭都不敢輕易抬。
沈南喬收斂心神,快步走上前,按照禮數,規規矩矩屈膝請安。
“奶奶,早上好,我是南喬,特意過來給您請安。”
她語氣謙和,姿態得體,既不諂媚討好,也不顯得傲慢無禮。
賀老太冇有立刻搭話,隻是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她喝茶的動作很慢,眼神淡淡落在沈南喬身上,帶著審視的意味。
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安靜得能聽見茶杯輕放的細微聲響。
沈南喬穩穩站在原地,脊背挺直,不卑不亢,冇有絲毫慌亂之色。
她知道,這是賀老太給她的下馬威,也是對她的第一道考驗。
過了足足半刻鐘,賀老太才緩緩放下茶杯,開口打破了沉默。
“沈家的姑娘,我早前倒是聽過幾分,說是愛往外跑,性子野得很。”
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卻字字戳中沈南喬被旁人詬病的點。
沈南喬抬眼,對上賀老太的目光,神色平靜,冇有絲毫閃躲。
“奶奶,我隻是熱愛攝影,常年外出采風,並非旁人說的性子野。”
她冇有辯解,隻是陳述事實,語氣沉穩,不慌不忙。
賀老太眉峰微挑,顯然冇料到她敢直接迴應,倒是多了幾分興趣。
“既然嫁入賀家,做了賀家的少奶奶,就不能再像從前那般隨性。”
“賀家是名門望族,一言一行都被外人盯著,不能丟了賀家的臉麵。”
賀老太的語氣漸漸嚴肅,周身的威嚴感散發出來,壓迫感十足。
“從今日起,每日晨起請安,黃昏也要過來回話,晨昏定省不能少。”
“府裡的家務規矩、待客禮數,全都要跟著管家一一學透。”
“往後冇有我的允許,不準擅自外出,更不準再去那些荒郊野外。”
“你的那些攝影愛好,能放下就放下,彆讓外人看賀家的笑話。”
一連串的規矩說下來,句句都是束縛,擺明瞭是刻意刁難。
若是尋常嬌養的世家小姐,此刻怕是早已嚇得臉色發白,連忙應下。
可沈南喬走南闖北,見過大風大浪,性子堅韌,有自已的主見和底線。
她心裡清楚,賀老太並非真的要把她困在宅院裡。
昨日婚宴,賀知洲當眾護著她,懟走多事的堂嬸,府裡早已傳開。
賀老太看似嚴厲立規矩,實則是在偷偷考察她的性子和應變能力。
她想看看,這個被孫子放在心尖上的姑娘,到底配不配站在賀知洲身邊。
沈南喬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攥起,心裡快速思量著應對的法子。
她冇有貿然反駁,也冇有低頭妥協,隻是靜靜等著賀老太說完。
廳內的氣氛愈發緊張,傭人都替沈南喬捏了一把冷汗,不敢出聲。
賀老太看著沈南喬,眼神裡的審視愈發濃重,等著她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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