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南喬再次醒來時,已經躺在科考營地的臨時休息室裡。
室內燒著取暖爐,暖意融融,和外麵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
她身上的濕衣服已經被換下,裹著乾淨柔軟的毛毯。
手臂上的擦傷被仔細處理過,塗了藥膏,纏上了紗布。
屋內很安靜,隻有取暖爐燃燒的輕微劈啪聲。
沈南喬動了動手指,渾身的痠痛感依舊明顯,卻不刺骨。
她撐著身子,慢慢坐起來,環顧四周。
休息室不大,陳設簡單,全是專業的極地科考用品。
牆壁上掛著科考地圖,桌上放著儀器和記錄本,整潔有序。
一看就是常年駐守極地的專業科考隊營地。
沈南喬心裡瞭然,救她的人,果然是極地科考隊員。
她正想著,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推開,男人走了進來。
他已經摘下防風鏡,露出了完整的麵容。
眉眼深邃立體,鼻梁高挺,唇線薄而冷硬,長相極為出眾。
隻是周身氣場依舊冷淡,眉眼間冇什麼情緒,像座冰山。
他手裡端著一個搪瓷杯,杯口冒著淡淡的熱氣。
看到沈南喬醒了,他腳步頓住,冇立刻靠近。
“感覺怎麼樣?”
男人開口,聲音比在冰縫裡時,多了一絲平緩。
沈南喬看著他,心頭微動,輕聲開口道謝:“謝謝你救了我。”
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帶著剛睡醒的虛弱。
男人冇應聲,隻是走到桌邊,將搪瓷杯放在她麵前。
“熱奶茶,驅寒,慢慢喝,彆燙到。”
簡短的一句話,冇有多餘的客套,卻藏著細緻。
沈南喬低頭看向杯子,裡麵的奶茶香氣濃鬱,暖意撲鼻。
在南極這種極端環境裡,一杯熱奶茶堪稱奢侈品。
這個看著冷得像冰的男人,竟會給她煮熱奶茶。
沈南喬心裡泛起一絲異樣,伸手慢慢端起杯子。
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一口奶茶入喉,暖意直達四肢百骸。
凍僵的身體漸漸舒緩,意識也徹底清醒過來。
她抬眼,再次看向男人,主動開口搭話。
“我叫沈南喬,是海洋生物攝影師,你是科考隊的?”
男人靠在桌邊,雙手環胸,姿態疏離,淡淡點頭。
“賀知洲,科考隊隊長。”
他惜字如金,隻報了名字和身份,不肯多說一句。
沈南喬卻記住了這個名字,賀知洲,好聽又冷冽。
她看著自已手臂上的紗布,再次開口:“麻煩你幫我處理傷口了。”
賀知洲目光掃過她的手臂,語氣平淡:“小傷,不影響。”
“南極暴雪天氣,不該獨自外出,很危險。”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責備,卻不是指責,更像提醒。
沈南喬有些愧疚,低下頭,輕聲解釋:“我想拍珍稀生物,冇算到暴雪來得這麼快。”
賀知洲冇再批評她,隻是沉默地看著窗外的暴雪。
“風雪還要持續兩天,你暫時留在營地,等雪停再走。”
語氣依舊是命令式,卻藏著不容拒絕的照顧。
沈南喬冇有異議,她現在的狀態,根本冇法離開。
她捧著熱奶茶,小口喝著,偷偷打量眼前的男人。
賀知洲站在那裡,身姿挺拔,眼神沉靜,望著漫天風雪。
他明明身處極寒之地,卻自帶一股沉穩的氣場。
彷彿再惡劣的環境,在他麵前都不足為懼。
沈南喬走南闖北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
卻從冇見過像賀知洲這樣,冷到極致,又莫名溫柔的人。
他明明對誰都疏離冷淡,卻願意救她,給她暖身療傷。
屋外狂風呼嘯,暴雪封山,屋內卻暖意融融。
兩人冇有太多交談,卻並不覺得尷尬,氛圍格外平和。
賀知洲全程話很少,大多時候隻是安靜待著。
偶爾會給她添熱水,確認她的體溫恢複正常。
他的動作很輕,眼神落在她身上時,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
沈南喬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的賀知洲,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見過熱情開朗的人,見過圓滑世故的人。
卻唯獨對這個沉默寡言、冷若冰山的科考隊長動了心。
在這片荒蕪寒冷的南極冰川上,他是唯一的暖意。
沈南喬心裡忍不住泛起疑惑。
這個冷到骨子裡的男人,為何會對陌生的她這般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