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航看著怒指著自己罵的老人,雙手緊握成拳。
一路從靳家大少爺到如今的商業帝國版圖已經享譽國內外,就連京圈一些商界大佬見到他也要尊稱一聲“靳總”。
靳航的手握緊了又鬆開,繞過霍硯的視線,他將營養品放了下來。
林瑧剛想替靳航說話,腰間被搭上一隻手,有力的將她摟緊了。
靳航看得很清楚,想發火卻找不到理由。
“奶奶,我纔是靳航。”
他窩了一肚子的火,霍硯恬不知恥的冇有反駁半句,手裡把玩著的打火機發出清脆的金屬哢嗒聲。
林奶奶聽完靳航的話不但冇有停下碎嘴的漫罵,反而變本加厲。
“哪來的狗,還敢冒領我孫女婿,這裡可是有保安的,信不信我讓人把你叉出去,快走——”
林奶奶眼中全是嫌棄,有霍硯在,林瑧不敢幫靳航出頭。
這男人的惡劣在床上可見一番,她儘量不招惹他。
霍硯好整以睱,看戲似的看了半天。
靳航臉麵掛不住了。
“表哥,表嫂,奶奶是誤會了。”
霍硯冷嗤,終於開了口。
“知道叫表哥表嫂了?”
顯然靳航即使受了冤枉也不想離開這裡。
林奶奶如今是他奪回林瑧的唯一希望了。
他看得出來,老人家對自己的映像特彆好。
霍硯打斷了老人家:“我纔是霍硯。”
林奶奶的罵聲戛然而止,猛地看著與林瑧站在一起般配的不得了的男人。
半晌,她老人家搖頭:“怎麼可能,你跟我們瑧瑧可般配呢。”
林瑧發現了奶奶的異樣。
有護工過來給林奶奶換新床單,林瑧拉著瞭解情況。
護工微微驚訝過後道。
“原來您就是林小姐,老人家患有阿墨茲海默症,好幾年了。倪小姐來看她,她一直當成您呢。
今天道是冇認錯人,不過老人家的病情時好時壞,你們還是不要太刺激她,隨她心情,多哄哄老人家開心吧。”
老人家還在疑惑,霍硯單手插進褲兜裡。
低沉的聲音一出就讓聽的人後脊背發涼。
“出來。”
說的自然是靳航。
林瑧忙著跟奶奶聊天,顧不上他們倆。
靳航強忍著口氣,緊跟著霍硯出了房間。
療養院的長廊裡,兩個身材高大健碩的男人麵對麵站著。
霍硯的氣場無人能敵,微抿的薄唇和緊繃的麵部輪廓,即使不說話也能讓人感覺到極限拉滿的壓迫感。
靳航自以為這次回來看見表哥即使不能達到平起平坐的地位,至少也不會遜色多少。
漫不經心把玩打火機的霍硯隻一眼,靳航就硬生生逼出了冷汗。
一如他離開的五年前,霍硯霸道又強勢地摟著林瑧,跟他說話的語氣像在下通知。
“林瑧以後是我的,叫表嫂,懂了?”
這句話是他五年來的頭懸梁錐刺骨的動力。
每每遇到困難和商業危機,隻要想到霍硯陰森冷厲的話,他就精神百倍。
他要將五年前的恥辱血洗,絕不會讓霍硯小看了他。
奪妻之恨不會因為霍硯是表哥,他就這麼認了。
霍硯淡淡睨他,略顯暗啞的聲音裡帶著上位者不容違抗的高冷語氣。
“打算什麼時候走。”
靳航像被人澆了冷水,淋了個透心涼。
霍硯點了支菸,旁若無人地吐出濃濃菸捲。
他不說話時渾身上下散發的冷厲更讓人膽戰心驚。
靳航梗直了脖子,霍硯的意思他聽得很清楚。
並不是在真的關心他的去留,而是要他儘快離開京市。
靳航指骨摩挲風衣的邊角,有風穿過長廊,帶起霍硯手裡的菸絲。
一點星火被風吹得明明滅滅,兩人間的氣氛凝滯僵持。
霍硯趕人的意味不要太明顯。
許久,靳航終於冷嗤了聲:“表哥跟表嫂結婚五年,孩子都有了還這麼不放心我。到底是哪裡不自信?
還是說,你和瑧瑧之間的婚姻根本就早有問題,我聽說,你娶她是為了溫栩跟你親弟弟的那個遺腹子吧。”
靳航擺明瞭挑釁霍硯。
“你並不愛她,你隻是想要跟她生個孩子當你侄子的血包。我還聽說——”
靳航頓了一下:“你和瑧瑧的婚姻是契約協議,如今剩下的時間也不多了。你們遲早要離婚的。”
霍硯彈了一下手裡的菸灰,眼底是無儘的嘲弄。
“你去國外奮鬥的幾年,時間花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偷窺彆人夫妻的私生活?
我跟林瑧之間的協議是她自願的,將女兒奉獻出來給霍鑫也是她跪下來求我,我才答應考慮的。
協議裡的內容白紙黑字,至於林蘭給霍鑫輸血的事,他們倆本來就是堂兄妹,一家人,冇有協議也應該。”
男人眼底波瀾不驚,聊讓女兒給侄子當血包時彷彿在聊天氣般平常。
靳航瞟了一眼未關全的房間裡林瑧與林奶奶聊天的身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表情裡不知不覺染上了一點興災樂禍。
“我總覺得瑧瑧有些不對勁,跟她說話時也總找不著我離開後的調性,你知不知道,我們倆聊的最多的就是五年前的事了。”
靳航大膽猜想:“她失憶了對吧——”
他這次回來就是聽到有人告訴他,林瑧出事了。
從墨園二樓摔了下來,頭著的的。
這五年他花了很多錢讓人盯著林瑧的一舉一動。
霍硯不是不知道,他隻是懶得管。
靳航拿到的訊息是,林瑧自殺了。
第二次。
第一次是割腕,被救了回來。
這次直接選擇了跳樓。
靳航聽到這個訊息時心都快碎了。
幸好,他還能見到完整的林瑧。
但——
卻有什麼讓他覺得不一樣了。
霍硯的好脾氣也到此為止了。
他直接掐滅了手裡的煙,連裝都不裝的警告。
“你最好把婚禮辦完後滾回倫敦,以後不要讓我再從你嘴裡聽到【林瑧】兩個字。表嫂就是表嫂。”
霍硯將靳航扔在了走廊上,他推門進去找林瑧。
靳航僵直了背,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孤寂又狼狽。
那個被他叫作表哥的男人語氣裡冇有任何狂妄的成分,四平八穩的言語裡是靳航根本無法承受的威脅。
不需要狠厲,也不需要放任何狠話。
讓他滾似乎已經是霍硯對他最大的恩賜了。
靳航猩紅了眼眶狠盯著霍硯的背影。
憑什麼?
明明就是霍硯搶了他的女人,卻還能堂而皇之地讓他滾?
不,他是不會放棄林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