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林瑧帶林蘭洗漱,吃過早飯就打算送她去幼兒園後再去公司。
霍硯下了樓,林瑧準備出發,霍硯的車停在了母女倆旁邊。
半降的車窗裡是霍硯矜貴不苟言笑的臉。
“上車。”
命令似的口吻聽得林瑧直皺眉,他一直以來都是這樣說話的?
蘭蘭小手攥緊了林瑧的衣角,怯生生地喊【媽媽】。
她不想坐爸爸的車。
“不用了,我坐言師傅的車很好。”
霍硯黑眸瞬間沉了下來:“言師傅?”
陳舟立刻註釋:“言伯,言管家。”
一記眼刀順著陳舟過去了,陳舟馬上閉上了嘴。
“順路,時間不多了。”
語氣裡帶著不容反抗的威嚴,送她們母女倆說得好像恩賜似的。
林瑧是不想坐他的車,也感覺到小奶糰子的極度不安,但這男人像皇帝一樣,似乎很不喜歡彆人違抗他的意思。
親叔叔的公司還攥在他手裡呢,她隻好彎下身哄著蘭蘭。
“待會兒你坐媽媽身邊,不讓爸爸看見你,好嗎?”
蘭蘭這才點了點頭,小小的身體一直顫抖著,林瑧抱她的時候發現她的小手揪她的衣服揪得很緊,很用力,像是怕極了車裡的人。
林瑧眉頭情不自禁地擰了起來,霍硯就不能不要每天都板著個臉,瞧把親閨女嚇成什麼樣了。
等母女倆上車坐穩後霍硯纔開口:“走。”
林瑧感覺女兒在身邊一直很不安,抬腳踹了一下陳舟的椅子。
“……”
“陳特助,能不能給我連個藍芽。我放點歌。”
陳舟掃了一眼後視鏡裡的霍硯,發現他正專心地盯著麵前的手提電腦,專心在上麵敲著什麼。
冇說話他就當老闆同意了,咧著嘴:“行。”
前方紅燈,車穩穩噹噹地停了下來。
【我有一頭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騎著去趕集】
近千萬的黑色商務車裡飄齣兒歌,林瑧一邊聽一邊逗蘭蘭玩。
林蘭剛開始心情很緊張,媽媽坐在身邊,果然看不見爸爸。
她小小的人兒一顆心才鬆了不少。
又聽到車裡放了兒歌,是學校經常放的,林瑧還跟她互動拍手,孩子也跟著高興起來。
霍硯骨節分明的長指原本摁在字母T上,突然就滑了一下。
【我手裡拿著小皮鞭我心裡正得意】
從當上東旭集團總裁的那一天起,霍硯在工作上就是零失誤。
電腦螢幕上出現了連續的五個T,他向來冷靜睿智的腦子此時就像突然間斷層了,不,是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該死的,車裡放的是什麼?
霍硯從電腦前抬了頭,陳舟隻盯著前方紅燈與霍硯的臉一起,變綠了。
【陳——舟】
霍硯幾乎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他的名字。
【不知道怎麼嘩啦啦摔了一身泥】
耳邊傳來母女倆的歡笑聲。
霍硯十指微微綣成拳,麵色鐵青。
坐了霍硯的車才知道,原來蘭蘭的學校離學校並不遠,三首兒歌就到了。
林瑧跳下車,將蘭蘭也抱了下來。
“跟爸爸說拜拜。”
林瑧將林蘭半哄著帶到霍硯麵前,車裡還放著【搖啊搖,搖到外婆橋】
林蘭卻怎麼都不肯,轉身就往學校跑。
林瑧趕緊去追,手機隨著她的距離也跟著遠了。
“小小姐挺可愛的啊。”
陳舟看著太太和小小姐好像親近了許多,脫口而出。
以前的林蘭膽子小得不得了,不隻是怕霍硯,對林瑧也很畏懼。
林瑧的心思都在霍硯身上,從他這裡得不到關心和愛,哪有心情管林蘭。
陳舟都覺得小小姐挺可憐的,更何況還有那種事。
車裡的歌謠突然就斷了,寬敞的空間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陳舟的自言自語都冇有迴音。
“你很喜歡聽小毛驢?”
陳舟愣了一下,這才發現霍總眼神像要殺人。
剛剛太太提議的時候他也是看過後視鏡的,這一路都放三首兒歌了。
陳舟小心翼翼道:“是太太讓放的。”
霍硯聲音降到了冰點,英挺的眉擰得死死的。
“太太?你的工資是她給的?”
陳舟嚇得不敢說話。
難道,剛剛他會意錯了?
霍總不高興太太放兒歌?
“開車。”
霍硯的目光從前方移到剛剛林瑧坐過的,放腳的那個位置。
陳舟的椅背有個蹄印,是高跟鞋的。
八百萬的商務車,內飾全是小牛皮,每年的保養費都抵得上普通工資階層一家人的生活費了。
林瑧膽子長毛了?
他就這麼一次突發善心,她都敢踢他車了。
“霍總,不等太太——我是說林秘書了?”
陳舟也就這麼隨便一問。
霍硯:“你想等?”
眼神陰鷙的像地獄撒旦,彷彿下一秒能吞人下腹。
陳舟縮了脖子,一腳油門屁也不敢放地載著霍硯跑了。
幼兒園門口,林瑧母愛滿滿地看著小奶糰子跟自己揮手,直到林蘭徹底不見了纔不捨地轉身準備坐車去公司。
林瑧在原地方找了半天,她懵了。
車呢?
霍硯呢?
眼看又要遲到了,林瑧拿出手機準備給霍硯打電話。
通訊錄裡輸入【老公】兩個字。
空空如也。
她趕緊拚音輸入法查詢【霍硯】。
根本冇這個人。
林瑧腦子瞬間宕機。
她跟霍硯結婚五年,不會連他的電話號碼都冇存吧。
開車的是陳特助,她有陳特助的號碼,趕緊找人。
商務車中控台手機螢幕顯示來電人【霍太太】三個字,陳舟握方向盤的手顫了下。
他心裡瘋狂做鬥爭,這林瑧的來電他接還是不接?
霍硯黑沉的目光掃過陳舟手機。
“霍太太?哪個霍太太?”
陳舟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他不能說是老太太的命令,就算所有人都不喜歡林瑧,老太太對這個孫媳婦可是滿意得緊。
五年前就叮囑陳舟,必須每天向她老人家報告霍總與林瑧的相處情況。
陳舟看得出來老太太很重視林瑧,自作主張地將林瑧備註直接改成了【霍太太】。
他嚥了口口水。
“霍總,那這電話還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