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市地理位置優越,經濟發達,在省內乃至全國也是名列前茅。公安局辦公大樓是一幢充滿現代氣息的高層建築,又不失莊嚴肅穆,人來人往,警員們步履匆匆,各司其職,空氣中彌漫著緊張而有序的工作氛圍。大樓門口的廣場上,飄揚著五星紅旗,海風輕輕吹拂著旗幟,獵獵作響。陸辰來到人事科,敲了敲門,裏麵傳來一聲清脆的回應:“請進。”
人事科科長是一位中年男性,看到陸辰,臉上露出一絲客氣的笑容,起身招呼他:“是陸辰同誌吧,我是人事科科長李剛,廳裏領導特別跟我交代,您是我們係統不可多得的全麵人才。很高興能調職到我們局。歡迎歡迎”。陸辰點了點頭,語氣平淡:“李科長,往後還請多關照。”
李剛,拿出一份檔案,遞給陸辰:“根據組織安排,你被分配到資訊科技科,職級暫定一級主任科員,這是你的任職通知,你看一下。”
陸辰接過檔案,快速看了一眼,答到:“我知道了,謝謝李科長。”
“資訊科技科就在三樓西側,我讓工作人員陪你過去吧,給你介紹一下科室的同事和工作情況。”李剛說道。
“不用了,李科長,我自己過去就好。”陸辰搖了搖頭,他現在不想和任何人過多接觸,隻想盡快熟悉工作,平複自己的心情。
李剛看了看陸辰,看出了他的疏離,也沒有勉強,點了點頭:“好,那你有什麽需要,隨時可以來人事科找我。”
陸辰說了一聲“謝謝”,便轉身離開了人事科,朝著三樓西側的資訊科技科走去。一路上,偶爾有警員認出他,眼神裏帶著好奇、同情和敬佩,低聲議論著,陸辰卻視而不見,腳步不停,徑直走向資訊科技科。走廊的窗戶可以看到遠處的大海,湛藍的海麵與天空相接,景色優美,此刻的陸辰卻毫無心情欣賞。
資訊科技科的門虛掩著,裏麵很安靜,偶爾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陸辰走到門口,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氣,輕輕敲了敲門,打破了科室的寧靜。
“請進。”一個溫柔卻帶著一絲慵懶的女聲傳來。
陸辰推開門走了進去,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辦公桌椅整齊排列,牆上掛著幾塊顯示屏,上麵顯示著各種資料和監控畫麵。辦公室的窗戶敞開著,海風飄進來,帶著淡淡的鹹濕,驅散了室內的悶熱。辦公室裏有四個人,各自做著自己的事,完全沒有在刑偵隊那種緊張壓迫的氛圍,反而顯得有些悠閑,甚至有些閑散。
最裏邊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位中年女性,妝容精緻,穿著一身得體的職業裝,長發挽起,氣質優雅,麵前放著一部新款手機,螢幕調成了鏡麵模式,她正對著手機,一絲不苟地整理著自己的妝容,手指纖細,動作輕柔,顯然對自己的形象十分在意。這就是資訊科技科科長蘇敏。
蘇敏有著IT專業技術背景,業務能力很強,年輕時也是警隊裏的骨幹,隻是結婚生子後,重心便轉移到了家庭。而且她的丈夫是上市公司高管,家境殷實,生活沒有經濟上的壓力,所以她對待工作的態度,漸漸變成了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每天按時上下班,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其餘的時間,都用來打理自己和家庭。
蘇敏對麵的工位上,坐著一個年輕的小姑娘,紮著馬尾辮,穿著警服,神情專注,埋頭在電腦前,手指快速敲擊著鍵盤,整理著各種資料,桌麵上放著厚厚幾摞資料,看得出來,她十分認真努力。這是林曉,剛剛從公安大學畢業參加工作,性格要強,有上進心,對待工作認真投入,隻是缺乏工作經驗,顯得有些青澀。
林曉在公安大學讀書時,就久仰陸辰的大名,知道他是公安大學的傳奇人物,知道他破獲了無數重大案件,是警界精英中的精英,所以,她一直把陸辰當作自己的偶像,對他崇拜有加。當她看到陸辰走進辦公室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差點激動地叫出聲來,又強行忍住,隻是眼神裏的崇拜,藏都藏不住。
辦公室後麵的兩張工位上,坐著兩個男性。一位是趙宇,年輕氣盛,穿著休閑,頭發有些淩亂,正無精打采地操作著電腦,時不時打個哈欠,眼神裏滿是不耐煩,顯然對眼前的工作有些抵觸。趙宇是IT技術出身,有理想,有抱負,更加有著英雄夢想,性格正直,略顯衝動,是個典型的IT直男,思想簡單,不懂得圓滑處世。他一直渴望能穿上警服,成為一名優秀的警察,所以靠過硬的技術水平考入了公安局技術後勤崗配到了資訊科技科,由於每天做著繁瑣的技術工作,沒有機會參與案件偵破,心理十分失落,也十分期待能有機會大展身手。
趙宇右邊的是老吳,臨近退休,頭發已經花白,體態微胖,手裏握著一個保溫杯,靠在椅背上,閉著雙眼,若有所思,桌麵上的檔案堆得老高,他卻一眼都沒看,顯得十分悠閑。老吳是一名老刑偵,有著豐富的辦案經驗,年輕時也破獲過不少大案,隻是後來因為身體原因,無法再適應刑偵隊高強度、高危險的工作,便被調到了資訊科技科,在此安心等待退休,對工作也沒有了太多的熱情,隻求安安穩穩地度過最後幾年。
辦公室的另一側,還有一個空工位,桌麵上幹幹淨淨,沒有任何東西,顯然很久沒有人坐過。蘇敏介紹說,這個工位是陳默的技術科第五人,陳默是機房管理員,性格內向,不善言談,卻是個專業技術大牛,精通各種IT技術,平時大多時間都待在地下室的機房工作,很少出現在辦公室,所以工位經常空著。陳默雖然話少,卻自帶一種幽默氣質,略帶神經質,偶爾說出一句話,總能讓人忍俊不禁,他不善與人交往,大多時候都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專注於自己的技術工作。
看到陸辰走進來,蘇敏立刻放下手機,起身走了過來,臉上露出客氣的笑容,伸出手:“你好,我是資訊科技科科長蘇敏,你就是陸辰吧?歡迎你來我們科室。”陸辰伸出手,和蘇敏輕輕握了一下,語氣平淡:“你好,蘇科長,我是陸辰,以後請多關照。”
“應該的,應該的。”蘇敏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對著辦公室裏的其他人說道,“大家停一下,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陸辰同誌,從省廳調過來的,以後就是我們資訊科技科的一員了,大家歡迎。”
林曉第一個站起來,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對著陸辰點頭笑一笑:“陸警官你好!我是林曉,剛剛參加工作,我在公安大學的時候,就久仰你的大名,特別崇拜你!”陸辰看著林曉熱情的樣子,心裏微微一動,點了點頭,語氣柔和了一些:“你好,林曉,以後一起工作,互相學習。”
“蘇科長也是校友哦“,李曉對著陸辰說,蘇敏笑著補充到”我比你小兩屆,你是偵察,我是刑偵支援“。
趙宇也立刻站了起來,眼神裏滿是崇拜和激動,快步走上前:“陸警官你好!我叫趙宇,我也聽說過你的事跡了,太厲害了!能和你一起工作,榮幸之至!”
老吳也緩緩睜開眼睛,看陸辰走過來,也起身,點了點頭,語氣平淡:“陸辰,你好,大家都叫我老吳。”沒有過多的熱情,卻也沒有疏離,帶著一種老公安的沉穩。
“大家好,我是陸辰,以後請大家多指教。”陸辰對著大家點了點頭,簡單地做了個自我介紹。
蘇敏指了指辦公室角落的一個空工位:“陸辰,那個就是你的工位,電腦和辦公用品都已經準備好了,你先整理一下,熟悉一下環境,有什麽不懂的,隨時可以問,我或者他們幾個都行。”
“謝謝蘇科長。”陸辰點了點頭,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放下自己的東西,開始整理電腦。他的工位靠窗,推開窗戶就能看到遠處的海岸線和穿梭的漁船,海風輕輕吹拂,帶著鹹濕的氣息,卻吹不散他心中的沉重。
下午陳默來到辦公室,徑直走到蘇敏麵前“蘇科長,啥事,”
“這個就是陳默,給你介紹個前輩,等下帶陸警官下去介紹下我們機房和係統”。陳默轉身看向陸辰用它慣用的略顯驚恐的眼神,瞪著大眼睛沒張口,看到陸辰主動伸手過來後,急忙伸手自我介紹一句。轉身又用驚恐和充滿疑問的眼神,對著蘇敏說“蘇科長,沒啥事的話,我就給陸警官介紹機房玩去了……”
陸辰再次回來,忍不住環顧了一下整個辦公室。這裏的氛圍,讓他對警隊有了一個全新的截然不同的認識。在刑偵隊,每天都是高強度的工作,每時每刻都要麵對各種危險,身邊的同事們,個個都精神緊繃,眼神銳利,大家為了破案,不分晝夜,並肩作戰,那種生死與共的情誼,那種緊張刺激的工作節奏,是他早已習慣的。也一直認為公安係統所有的單位都應該如此。可在這裏,蘇敏專注於整理妝容,老吳悠閑地養神,趙宇無精打采地摸魚,隻有林曉抱著一杯奶茶專注的看著螢幕,整個辦公室沉浸在安靜愜意的氣氛。沒有緊張,沒有危險的考驗,沒有並肩作戰的激情,隻有平淡和瑣碎。窗外的海風依舊和煦,海鷗在天空中翱翔,這樣的寧靜,卻讓陸辰感到一絲不易察覺的壓抑。
工作上的落差感,瞬間湧上陸辰的心頭。他從省公安廳刑偵總隊副大隊長,變成了一個分局邊緣科室,技術科的普通科員;從指揮隊員偵察、破案,變成了做著瑣碎的係統技術支援工作;從時刻麵對危險、衝鋒在前,變成了安安穩穩、平淡度日。
他一邊整理電腦,一邊努力平複著自己的心情,腦海裏又一次浮現出周振邦的身影,浮現出那次失敗的抓捕行動,浮現出周莉莉溫柔而心疼的目光。愧疚、痛苦、失落、不甘,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湧上心頭。他默默的告誡自己,必須接受現實,必須調整心態,在這個新的崗位上,繼續堅持下去。他來到南海,絕不僅僅是為了接受處分,更是為了能繼續尋找真相,他要查清楚老師是怎麽死的,307爆炸案到底是誰在操縱一切,鬼九為什麽總能先人一步。他要在這裏找到答案,給所有人一個交代,也實現自我救贖。
電腦整理好了,陸辰坐在工位上,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各種係統的監控資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各種情緒。新的環境,新的工作,也是全新的挑戰。就將從這一刻,正式開始了。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這個看似悠閑的資訊科技科,在這些看似平凡的同事身上,他將會找到新的力量,開啟一段全新的征程,隨著一步步接近真相,逐步走出愧疚的深淵。當他再次感受窗外吹來的海風,似乎沒有那麽鹹濕,更帶著一絲希望的氣息,彷彿也在默默為他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