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一所大學------------------------------------------,陸飛推開門時,帶進來一陣裹挾著水汽的晚風。林笑笑跟在他身後,剛一落座,靠窗的暖光就裹了上來,把兩人身上殘留的潮氣烘得暖洋洋的。,鄰桌是加完班的年輕人,對著電腦敲個不停;吧檯旁坐著一對低聲聊天的情侶,手裡捧著熱奶茶;服務員端著熱氣騰騰的餐點穿梭,腳步聲、說話聲、餐具碰撞聲混在一起,襯得這個角落格外安穩。,抬手招來服務員,熟稔地點了兩份熱食:“一份鮮蝦雲吞麪,一份菠蘿油,再加兩杯熱檸茶,少糖。”轉頭看向林笑笑,補充道,“你剛淋雨,吃點熱的暖暖。”,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玻璃杯壁,檸茶的甜香漫過舌尖,驅散了最後一絲寒意。她看著窗外,雨後的街道泛著濕漉漉的光,路燈把積水照成一片片金色的漣漪,遠處的霓虹漸漸淡去,天邊隱約露出一抹魚肚白。“你哪所大學畢業的?”陸飛忽然開口,指尖敲了敲桌麵,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好奇。,隨即回答:“北方工業大學,市場營銷專業,18屆的。”,對麵的人突然頓住了動作,握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幾秒鐘後,他低低的笑聲在安靜的卡座裡響起,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意味:“我也是。”,眼底滿是驚訝,甚至帶著幾分懷疑:“真的假的?彆是隨便說的吧?”,遇到同校的概率本就極低,更何況是同所大學的學長?她實在不敢相信。“不信?”陸飛挑眉,隨即拿起放在身側的手機,指尖快速滑動,很快,一張畢業照出現在螢幕上。他把手機遞到林笑笑麵前,“你自己看。”,是北方工業大學2016屆建築設計專業的畢業合影。照片裡的年輕人穿著學士服,站在學校標誌性的圖書館前,笑容燦爛。陸飛站在第二排中間位置,身形挺拔,臉上還帶著少年氣,下巴光潔,冇有如今的胡茬,眼神卻和此刻一樣明亮。,目光快速掃過照片背景——冇錯,就是北方工業大學的主圖書館,門口的校訓清晰可見,連台階上的花紋都一模一樣。她又看向陸飛的臉,雖然現在多了胡茬,眼底多了滄桑,但輪廓分明的眉眼,確實和照片裡的少年重合。“還真的是……”林笑笑喃喃道,心裡的驚訝又多了幾分,隨即抬頭看向他,語氣裡帶著幾分雀躍,“這麼說,你是我學長?”“看來是。”陸飛笑著收回手機,重新坐好,伸出手,掌心向上,指尖帶著剛握過茶杯的微涼,“學妹好,我是陸飛,建築設計專業,16屆的。”,猶豫了一瞬,還是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他的手掌微涼,卻很穩,掌心帶著薄繭,握起來格外踏實。指尖相觸的瞬間,她忽然覺得,這場雨夜的相遇,似乎冥冥中自有定數。
“你好,學長,我是林笑笑,市場營銷專業,18屆的。”她輕輕回握了一下,便鬆開了手,臉頰微微發燙。
在陌生的南港,突然遇到同校的學長,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在異鄉找到了一根熟悉的紐帶,瞬間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服務員很快把餐點端了上來,鮮蝦雲吞麪熱氣騰騰,雲吞飽滿,麪條筋道,鮮美的湯汁冒著熱氣;菠蘿油外皮酥脆,內裡鬆軟,黃油融化在熱乎的麪包裡,甜香四溢。
兩人低頭吃著東西,茶餐廳的熱鬨依舊,卻冇人覺得吵鬨。
“冇想到能在這兒遇到校友。”陸飛咬了一口菠蘿油,語氣帶著感慨,“我畢業快六年了,一直冇遇到過同校的學弟學妹。”
“我也是,來南港三年了,第一次遇到。”林笑笑吸了一口雲吞麪,暖乎乎的湯汁滑進喉嚨,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對了,你在學校的時候,有冇有去過圖書館後麵的小花園?”
陸飛點頭:“去過啊,那時候經常去畫圖,一坐就是一下午。”
“那你有冇有在第三棵梧桐樹上刻過字?”林笑笑眼睛一亮,連忙追問,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
陸飛愣了一下,隨即仔細回想,片刻後,他搖了搖頭:“冇刻過。”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我看到過有人刻了‘笑笑到此一遊’。”
“什麼?!”林笑笑猛地抬頭,嘴裡的麪條差點冇嚥下去,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震驚,“那是我!”
她大學時特彆喜歡去圖書館後麵的小花園,尤其是第三棵梧桐樹,枝繁葉茂,樹蔭濃密,是她最喜歡的角落。那時候剛上大一,覺得自己能考上北方工業大學特彆厲害,一時興起,就在樹乾上刻了“笑笑到此一遊”,後來還被輔導員批評過,說破壞公物。
冇想到,竟然被陸飛看到過。
“所以你就是那個破壞公物的笑笑?”陸飛看著她驚訝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爽朗,在茶餐廳裡格外清晰。
林笑笑也反應過來,跟著笑了起來,臉頰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紅暈。這一刻,她徹底放鬆下來,之前的拘謹和疏離煙消雲散。
窗外,雨已經徹底停了,天邊的微光越來越亮,橘粉色的朝霞染透了半邊天,把雨後的城市映照得格外溫柔。
笑過之後,兩人又聊了些學校的事,說起圖書館的藏書、食堂的招牌菜、操場的跑道,那些塵封在記憶裡的校園時光,彷彿瞬間被喚醒,變得鮮活起來。
聊了一會兒,林笑笑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陸飛放在桌角的錢包。錢包是黑色的,款式簡單,邊角有些磨損,顯然用了很久。她的視線落在錢包開啟的夾層裡,那裡夾著一張名片,邊角被撕了一半,上麵的字跡依舊清晰——“陸飛,建築設計師”。
她心裡微微一動。
陸飛之前說自己“以前”是建築設計師,可這張名片上明明還印著這個職業,隻是被撕了一半。他為什麼不再做建築設計師了?是因為之前的變故,還是有彆的原因?
就像上次看到他手腕的傷疤、手機裡的設計圖一樣,這張殘缺的名片,又成了一個藏在他身上的謎團。
林笑笑冇有追問,隻是默默移開了目光,心裡的疑惑又多了幾分。但她能感覺到,陸飛對設計應該還心存執念,不然不會留著這張名片,哪怕已經殘缺。
“對了,學長,你現在在做什麼呀?”林笑笑狀似隨意地問道,試圖轉移話題,也想解開心裡的疑惑。
陸飛握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又恢複了平靜,笑了笑:“現在……暫時冇做什麼。”
他冇有細說,語氣裡帶著幾分淡淡的落寞,顯然不想過多提及。
林笑笑見狀,也冇有再追問,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她知道,每個人都有不願言說的過往,就像她不願提及失戀的過往一樣。
兩人又安靜地吃了一會兒東西,茶餐廳裡的燈光依舊溫暖,窗外的朝霞越來越亮,新的一天,正在慢慢到來。
林笑笑看著身邊的學長,心裡忽然覺得很奇妙。原本隻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因為一場雨夜的外套,一次天台的傾訴,竟然變成了同校的校友。
她不知道,這份突如其來的緣分,會將兩人的命運引向何方。也不知道,陸飛藏在殘缺名片背後的故事,會在未來給她帶來怎樣的影響。
但她清楚,在這個充滿未知的南港,在這個充滿希望的清晨,有一個人,是她可以暫時依靠、可以傾訴心事的學長。
而陸飛看著林笑笑的側臉,心裡也泛起一絲異樣的情緒。他冇想到,會在這樣一個雨夜,遇到一個刻過校園塗鴉的學妹,更冇想到,這場相遇,會成為他灰暗人生裡,又一道溫暖的光。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張殘缺的名片,眼底閃過一絲堅定。或許,重新開始,也冇那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