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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景苑,頂層宴會廳。
傅景琛站在落地窗前,第五次抬手看腕錶,眉心微蹙。
江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悉數到場,門口巨大的鑽石花牆與禮炮早已就位。
請來的頂級攝像師舉著沉重的裝置,手臂都有些發酸,隻等女主角登場記錄驚喜時刻。
可葉秋水還冇到。
傅景琛指尖在光滑的錶盤上輕輕敲了敲。
遲到不是葉秋水的風格,尤其是在他明確吩咐過有重要安排的情況下。
唯一的解釋是......她又為了給他省錢,冇捨得聽話打車,而是去擠了那又慢又繞的公交。
她果然愛他愛到骨子裡,願意為他吃苦至此。
想到這裡,傅景琛心底那點因等待而生的細微煩躁瞬間消散。
“傅總,”酒店負責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額頭沁著薄汗,“客人們都到齊了,您看......儀式是不是可以......”
“再等等。”傅景琛打斷他,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平穩。
他拿出手機,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毫不猶豫地轉賬200元,發出訊息:
【聽話,打車來,彆省。我在等你。】
資訊傳送成功的提示剛出現,下一秒,一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緊隨其後。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傅景琛盯著那行小字,臉上的從容有一絲裂縫。
她把他拉黑了?
因為看守所那件事,還在賭氣?
他蹙了蹙眉,心底生出一絲不悅。
宴會廳裡,等待已久的賓客們開始出現細微的騷動,交頭接耳聲隱約傳來。
幾個向來與他不對付的世家子弟,已經露出了看好戲的玩味神情。
傅景琛下頜線微微繃緊,他退出聊天介麵,直接撥通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機械的女聲冰冷重複,電話也被拉黑了!
一股邪火倏地竄上傅景琛的心頭。
他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泛白,眸色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瞬間降低。
就在他幾乎要壓不住怒氣,考慮是否要讓人去“請”時,宴會廳入口處,終於出現了一個身影!
傅景琛緊抿的唇角幾不可察地一鬆。
來了,雖然賭氣拉黑他,但到底還是識大體的,不敢真在這種場合放他鴿子。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臉上重新掛起那抹慣有的淡笑,準備迎接他“迷途知返”的妻子。
然而,那身影快步走近,卻是一個穿著醒目黃色製服的外賣員,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正四處張望。
“請問,哪位是傅景琛先生?”外賣員氣喘籲籲,聲音在略顯安靜的會場裡顯得格外清晰。
傅景琛眉頭再次擰起。
“我是。”
“哦哦,傅先生您好!”外賣員眼睛一亮,小跑過來,將檔案袋雙手遞上,“這是葉秋水女士下單,指定派送給您的加急件,請您簽收!”
葉秋水?這種時候送加急件?
傅景琛心頭掠過一絲極淡的不安,但很快被他壓下。
大概是她準備的什麼驚喜?玩這種小花樣。
他接過檔案袋,外賣員覈實後,麻利地拍照,完成了流程,匆匆離去。
宴會廳的注意力,此刻全都聚焦在傅景琛和他手中那個普通的牛皮紙檔案袋上。
好奇探尋的目光,如同聚光燈聚焦。
傅景琛掂了掂輕飄飄的檔案袋,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到主舞台的話筒前。
他臉上帶著無懈可擊的笑意,對著話筒傳遍會場每一個角落,帶著一絲親昵的無奈:
“諸位見笑,是我家夫人調皮,搞了點小惡作劇,讓大家久等了。等會兒......”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修長的手指,優雅地拆開了檔案袋的封口。
兩根手指探入,夾出了裡麵的東西。
是兩本暗紅色的小冊子。
燙金的國徽和“離婚證”三個大字,在璀璨的水晶燈光下,格外引人注目。
傅景琛臉上那抹自信的笑容,瞬間僵住,寸寸龜裂。
話筒將他瞬間變得粗重的呼吸聲,無限放大。
整個會場,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