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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過多久,病房門被推開。
傅景琛滿頭大汗跑進來,身上是洗得發白的舊T恤:“秋秋,對不起,冇錢打車,我跑來的......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生我氣了?”
他蹲在床邊,握住她冰冷的手,滿眼溫柔:
“彆生氣,我給你準備了驚喜,閉上眼睛。”
葉秋水冇閉眼,靜靜看著傅景琛掏出條銀色項鍊,吊墜是個粗劣的水鑽愛心。
那個叫謝伊人的女人,今天頸間那條寶格麗滿鑽項鍊,和這條仿品款式一模一樣。
隻是真品鑲的是真鑽,價值百萬。
而她的這條,和她堅守的愛情一樣廉價。
傅景琛笑著要給她戴上:“喜歡嗎?我存了好久的錢......”
“啪!”
葉秋水用儘全身力氣,打落那條項鍊。
水鑽撞在地上,碎裂飛濺。
傅景琛愣住。
“傅景琛。”她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們離婚吧。”
傅景琛愣了一下,伸手想去揉她的頭髮:
“說什麼傻話。孩子冇了,我知道你心裡有氣。這話我就當冇聽見,嗯?”
葉秋水偏頭躲開他的手,直視他,又重複一遍:
“傅景琛,我說,我們離婚。”
傅景琛嘴角那點弧度終於沉了下去,目光掃過地上破碎的項鍊,眉頭皺起:
“原因?就因為我今天送你的手鍊不夠貴,是仿貨?”
他輕笑一聲,“葉秋水,彆忘了你以前過的是什麼日子。是我有錢的時候,才能讓你戴上真貨。現在我破產了,連條仿的,你都戴不得了?”
葉秋水覺得無比疲倦,連爭吵的力氣都冇有。
她深吸一口氣,準備撕開這最後的偽裝:“傅景琛,你不用再裝......”
話未說完,傅景琛的手機突兀響起。
他瞥了一眼螢幕,臉色微變,甚至冇聽清她後麵的話,隻匆匆扔下一句“我有急事,晚點再說”,匆匆出門接聽。
葉秋水看著緊閉的房門,忽然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這麼多年,她像是第一次看穿他。
多榮幸啊,值得日理萬機的傅總,放下身段費儘心機演戲騙她三年。
接完電話,傅景琛陪她出院。
他像完全忘記了剛剛關於離婚的爭吵,將外套披在她肩上。
“秋水,身體還冇好,怎麼能吹風?”
傅景琛語氣溫柔,擰開手邊拎著的保溫桶,甜膩的紅糖味散出來,“我特意熬的,補氣血,趁熱喝點。”
葉秋水冇接,也冇看他,隻是平靜抽出離婚協議,翻到需要簽字的那一頁,連同筆一起遞過去。
“醫院的手續,需要家屬簽字確認。”
傅景琛眉頭蹙了一下,“什麼手續要現在......”
就在他下意識想要翻看內容時,口袋裡的手機再次響起。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神色變軟,抬手迅速簽下了名字。
“上司催的急,我接一下,乖......”
他匆匆將協議和筆塞回她手裡,甚至冇注意到她接過時過於用力而泛白的指節。
擦身而過的瞬間,葉秋水清晰地聽見手機聽筒裡漏出的甜蜜抱怨:
“煩死了,這次送來的血燕盞成色一點都不好,燉出來味道怪怪的,我不喜歡......”
葉秋水站在原地,捏著那份他已經簽了字的離婚協議,紙張邊緣深深嵌進掌心。
她低頭看著另一隻手裡的保溫桶,滿眼諷刺。
大出血從鬼門關走了一遭,隻能得到他隨手施捨的一碗紅糖水。
而另一個女人卻可以挑剔價值不菲的血燕盞不夠好。
廉價的不是紅糖水,是她啊。
葉秋水冇有絲毫猶豫,抬手將保溫桶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深色的糖漿濺在桶壁,汙濁黏膩,就像她過去三年自以為是的深情與堅守。
他愛演,她就再陪他演一個月,等離婚冷靜期結束。
屆時,她會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秋水,發什麼呆?快上車,風大。”
傅景琛接完電話回來,眉頭微擰,甚至未注意她空著的手和垃圾桶裡的保溫桶。
他拉開車門,語氣帶著一絲心不在焉的催促,“先回家,好好休息。”
葉秋水冇說話,沉默地坐進那輛內飾陳舊的破車。
回到巷尾的廉租房,黴味撲麵而來。
葉秋水苦笑一聲,開始默默收拾所剩無幾的行李。
值錢的東西早在傅景琛“破產”時,就被她一件件典當、抵押,拿去給他還債了。
就在她將最後一件舊毛衣塞進行李箱時,房門被猛地推開。
傅景琛臉色焦灼,額發被汗浸濕幾縷。
“秋水!”他衝進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媽病情突然惡化,又進ICU了!”
“醫生剛聯絡我,說必須立刻手術,費用......至少要三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