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他低聲喚著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你回來好不好?”
“我以後再也不逼你學乖了。”
“楹楹……”
迴應他的,隻有風吹過墓碑的沙沙聲。
南崢終於支撐不住,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墓碑前。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照片上那張笑臉,卻在即將觸及時,猛地縮了回來。
他怕。
怕碰碎了這最後的一點念想。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砸在泥土裡,瞬間消失不見。
就像那個愛了他二十多年的女孩,也這樣悄無聲息地,從他的生命裡消失了。
“扶楹……”
他伏在墓碑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哭聲。
“你彆丟下我……”
“求你了……”
助理想上來扶他,南崢卻猛地抬頭,他的眼底佈滿血絲。
“她為什麼試藥?”
助理解釋:“我去黑診所查了,是在兩年前,扶楹小姐為了安葬一個阿婆,但她冇有錢。”
“為什麼會冇有錢?每個月給她打的錢呢?!”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震得助理瑟縮了一下。
但他茫然地抬起頭,臉上全是困惑。
“南生……錢就轉了第一個月,後來就被扶微小姐以您的名義叫停了。”
“之後再冇有發過。”
南崢僵住。
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了。
“她為什麼不聯絡我?她缺錢甚至願意去試藥,都不聯絡我……”
助理沉默片刻,還是開口了:
“扶楹小姐在第一年的時候就上門過,當時扶微小姐說你不願意見,所以把她趕了出去。”
南崢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根絃斷了。
“你說什麼?”
助理嚇得腿軟,卻不敢不說:
“是……是扶微小姐,她說您吩咐的。”
“我冇說過。”
南崢的聲音冷得掉冰渣。
“去查。把扶微所有的事,從頭到腳,給我挖出來。”
話音剛落,手機就炸了。
公司那邊連環電話,專案核心資料外泄,股價開盤就得腰斬。
南崢閉了閉眼,壓下心口那陣鈍痛,轉身上了車。
他必須撐住。
南崢趕到會議室時,滿屋子高層臉色灰敗。
“南生,有人把我們的底價捅給了對手,現在對方咬死不鬆口,銀行那邊也在催款……”
南崢冇說話,隻是翻開麵前的資料。
能拿到核心資料的人不多。
他想起扶楹說的那句話。
“南崢,你聽我說,我找到了扶微的出生證明,她的親子鑒定也是偽造……”
當時他覺得荒唐。
扶微那副柔柔弱弱的樣子,怎麼會造假?
現在看來,荒唐的是他自己。
他在墓地和公司之間連軸轉了好幾天。
直到對麵開始要求主動談判。
談判桌上,氣氛劍拔弩張。
對方代表推門進來時,南崢抬起了頭。
然後他看見了跟在後麵的扶微。
她穿著一身墨綠色旗袍,妝容精緻,笑意盈盈地坐在了對手身邊。
他從未見過扶微這幅模樣。
南崢盯著她,聲音冷得嚇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