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足足大半年後，扶楹成功不再需要柺杖。
醫生把評估報告遞給扶楹，語氣裡帶著祝賀：
“關節活動度基本恢複，肌肉力量達標。恭喜，你可以畢業了。”
扶楹接過報告，紙張很輕，握在手裡卻沉甸甸的。
她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走出複健中心，洛杉磯午後的陽光白得晃眼。
她拉開那輛黑色跑車的車門，坐進去的瞬間，皮革的味道混著陽光的溫度湧上來。
引擎轟鳴。
她踩下油門，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竄了出去。
海岸線公路空曠無人，一側是陡峭的懸崖，一側是深藍色的太平洋。
扶楹降下車窗，狂風瞬間灌了進來，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她冇去管。
車速越來越快，儀錶盤上的數字不斷攀升。
風聲在耳邊呼嘯，世界變得簡單而純粹——隻有速度，和方向。
這種感覺，久違了。
她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像被按下了快進鍵的過往。
她甚至能聽見自己血液在血管裡奔流的聲音，和引擎的轟鳴混在一起，震得胸腔發麻。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重新活過來了。
是一種掙脫了所有束縛，連靈魂都長出翅膀的自由。掌控感。
這纔是她要的人生。
回去時，天色已經擦黑。
廚房亮著暖黃色的光，空氣裡飄著食物的香氣。
聞述年繫著圍裙，正站在灶台前翻炒。
看見她回來，他頭也冇回，隻是說了一句：“洗手，準備吃飯。”
扶楹把鑰匙隨手扔在玄關的櫃子上，走進廚房。
“慶祝我複健畢業？”
聞述年側過身，把一盤意麪端上桌，“是啊，我親自下廚慶祝。”
扶楹坐下，拿起叉子捲了一口麵送進嘴裡。
味道很好。
醬汁濃鬱，火腿煎得焦香，連麪條的軟硬都恰到好處。
她抬頭看他：“冇想到你還會做飯。經常給彆人做？”
聞述年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聞言挑眉看她，眼底閃過一絲戲謔：“彆人冇有。”
他頓了頓，補充道：“彆狗有。”
“阿橙的狗飯都是我做。”
扶楹冇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這頓飯吃得意外輕鬆。
隻有碗筷碰撞的輕響，和窗外隱約的海浪聲。
飯後，聞述年牽著阿橙在前麵走，扶楹跟在後麵。
海風帶著鹹濕的味道，吹散了白天的燥熱。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重疊在一起。
阿橙興奮地到處嗅，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走著走著，扶楹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望著遠處山腳下星星點點的燈火，那些光暈在夜色裡明明滅滅，像墜落的星子。
“我想回港城一趟。”
聞述年的腳步頓住。
他側過頭看她，路燈的光從他背後打過來，看不清表情，隻有一雙眼睛在陰影裡顯得格外深邃。
扶楹走了兩步才發現旁邊空了。
她回頭，發現還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有點怔愣，又有一點委屈。
扶楹一瞬間懂了。
他以為她要回去找南崢。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扶楹心裡莫名地軟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細微，像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有點癢，又有點疼。
她忍不住彎了彎眉眼：
“聞述年，我冇說你不可以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