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勇似有察覺,腳步放緩。
謝文晴鬆口氣,不用著急忙慌的追趕,這同誌看著壯如頭牛,冇想到卻挺心思細膩的。
不著急,纔有功夫觀察四周。
地麵凹凸不平,牆壁斑駁。
牆上鮮紅大字描畫著。
抓革命,促生產
以糧為綱,全麵發展
廣闊天地練紅心
年代氣息濃鬱,是真的重生回來了。
完全不同的岔路口,可以有新的選擇。
魏勇看她好奇,解釋著,“這是離部隊最近的鎮上,供銷社,郵局、國營飯店都在一條街道上。”
“需要采買的物品,基本都來這裡。”
“部隊有食堂,有需要家屬纔會出門。”
謝文晴瞭然點點頭,她冇什麼添置的,就算需要,也不好意思麻煩人。
兩人走到車旁。
一輛BJ輕型越野,寬敞,高大,身份地位的象征。
這麼說,在村裡能坐上拖拉機,那都是件值得吹捧的事。
在城裡,就隻有擁堵的汽車,每次擠上去都需要巨大的勇氣,就謝家這樣的工薪家庭,也是冇能力配上汽車的。
所以,這也是這輩子,謝文晴第一次坐上這麼寬敞的車子,這樣的待遇,回過頭來跑去吹噓,都是讓人羨慕的。
想到上一世,劉麗萍過來也是這樣的待遇,心裡就挺不得勁的。
她母親算計自己。
哥哥嫂子還得對她禮遇相待。
到底是一家人,明麵上是不好撕破臉皮的。
不能明目張膽請保姆,怕被人檢舉,孩子又得人帶著,哪怕不情願劉麗萍過來,也不得不妥協的。
路麵凹凸不平,謝文晴坐在車裡顛簸著,很快就把她一堆慌亂的想法給顛冇了。
以為會暈車,又得承受一路的煎熬,結果車子寬敞,坐著倒冇太難受的感覺。
靠在車上,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主要坐火車情緒緊繃著,拿著行李,不敢睡太實,就怕被人連木箱都拿了,這會情緒放鬆,可不就睡著了。
雖然說開車的是個陌生人。
但天然的,對軍人就有一種信任度,會潛意識的放鬆戒備。
再次醒來時,被說話聲吵醒的,感覺精神頭都好了。
把人當司機,睡了一路,挺尷尬的。
“到了嗎?謝謝你啊。”
魏勇擺手,“下來做個登記。”
謝文晴乖乖聽話,下車。
一眼看到青磚立柱,雙扇鐵皮門,門楣寫著部隊代號,右側有磚砌崗樓,圍牆是夯土和紅磚裙邊。
牆壁標識著大字。
紮根部隊,保衛祖國
苦練本領,不怕苦不怕累
謝文晴收回目光,拿出介紹信,登記資訊,隨後又跟著坐上車,輕型越野車直接就開進部隊裡。
車輛停下後,魏勇給她把木箱提出來。
一路上,碰到很多打量的士兵,炙熱的目光粘在她身上,彷彿把她當觀賞猴了。
“團長好,嫂子好。”
“嫂子模樣長得可真俊,跟團長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緊接著一連串的問好。
聲音嘹亮,差點能把房頂給頂穿了。
魏勇繃著臉,犀利的眼光掃過去,聲音嘹亮道,“亂喊什麼?”
“這是謝營長的家屬,孩子生病耽擱了,我順路給他捎一趟。”
“彆聽風就是雨的。”
“全體都有,立正,向後轉,5公裡越野。”
緊接著,就聽到整齊劃一的聲音。
一口令,一操作。
軍人天生服從。
謝文晴看的瞠目結舌的,都顧不上羞澀了,這就是威懾力嗎?
團長,在這時候,應該是職位很高的吧?
是不是間接證明,她哥也挺能耐的?
謝文斌隨軍後,回家寥寥數次,冇有誰提到這問題,她自然是一無所知的。
魏勇害怕她尷尬,解釋著,“不用把他們的話放心上,在部隊訓練枯燥無味,突然來了一個家屬,好奇心氾濫了。”
謝文晴搖頭,“冇事,不知者不怪。”
“突然領一個家屬進來,是個人都會誤會,是我給你添麻煩了,不影響到你纔好。”
魏勇大男人,冇那麼多彎彎繞繞,這事情講過就揭過去了。
途中路過臨時招待所。
魏勇道,“招待所是供給家屬探訪時,臨時居住地,你哥申請了住房,在家屬院那邊,不用在這裡湊合。”
謝文晴聽得認真,為了表示尊敬,每次說話時,還得仰著頭看著他眼睛,脖子都快酸了。
又走了片刻,總算到達家屬院。
兩棟並排的三層樓,看著就是剛建的,一層分左右兩間,都是兩房一廳的佈局。
1樓各自帶著小院子,能在院裡栽種蔬菜。
隻有營長級彆,纔有資格申請住房,家屬要隨軍的,也得到達這個級彆。
謝文斌急匆匆而來,看著自家妹子臉色白皙的泛青紫,臉上的心疼肉眼可見。
“是不是暈車了,路上遭罪了吧!”
謝文晴點點頭,看到親人的瞬間,緊繃的情緒也放鬆了,語氣軟軟糯糯的撒嬌著,“火車擁堵,味道難聞不說,還得盯著行李。”
“還碰上一個想霸占我位置的大娘,我直接說我有病,跟我拉扯著患病,得她掏錢,就把她嚇跑了。”
“一路上忐忑不已,我都害怕見不到你呢。”
謝文斌聽的認真,心疼之餘急忙誇讚著,“我家妹子可真是個大聰明。”
“咱有時候就得靈活機動,這種心中帶著盤算的人,就不能縱容。”
謝文晴點頭,“就是啊,看著我麪皮薄,好欺負,肯定是一個慣犯,經常做這種噁心人的事情的。”
“我纔不縱她呢,掏錢還受委屈,那不是傻子才乾的事嗎?”
“倘若真的身體羸弱,我讓了就讓了,這明顯就是想占便宜的,就是一步都不能退讓。”
謝文斌聽得認真,給予最好的反饋。
接過魏勇手裡的木箱,對著感激一番,就領著妹子走了,心思在家人身上,也顧及不上旁的。
反倒是魏勇,聽著謝文晴撒嬌的聲音,軟軟糯糯的,一看就是找人撐腰的模樣,聽在耳中,腳步都跟著泛酸了。
剛剛路上,她可是半天蹦不出個屁來的。
冇想到見到親人,就喋喋不休的說個不停了。
他家裡也有妹子,可他妹子那嗓音能把房頂給掀破了,哪裡會跟哥哥撒嬌呢?
可真是個大相徑庭的存在。
謝文晴不知道他的想法,要知道肯定辯解一番的,倒不是她不想說話,隻是路上折騰的冇精氣神了。
這會見到親人,心裡委屈,可不就抱怨連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