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簽吧,賣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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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國的醫院裡,當沈嶼付完診療費,再次走進病房時,就見許宴清光著腳,抱著膝蓋蜷縮在牆角。
眼裡的光全部熄滅,隻剩下空茫的灰燼,和一種被徹底遺棄卻不知為什麼的茫然。
沈嶼劍眉微蹙,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許宴清,語氣平靜。
“醫療費、修車費、精神損失費,加起來一共二百三十八萬美元。”
“現金還是信用卡?”
......
許宴清仰起頭,長黑的睫毛像被雨打濕的絨羽,水汪汪的琥珀色眸子裡帶著歉疚和窘迫。
“抱歉,我...我現在身上一分錢也冇有,但你放心...我不會抵賴,我會還給你。”
空洞的眼神裡終於多了一絲生機。
沈嶼滿意頷首,命令道:“現在站起來,坐到床上,好好想想,你該怎麼還錢。”
許宴清的後背擦著醫院的粉白牆壁,默默起身。消瘦的肩胛在洗得發白的病號服裡,支撐起單薄的弧度,彷彿琉璃,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顧昭拎著早餐哼著歌推門進來時,就聽見沈嶼語氣冷硬地管人要錢,再看許宴清琥珀色眸子上蒙著的絲絲水霧,心頭大樂。
煞筆沈嶼,你終於像個正常人了!
在沈嶼清冷目光的逼視下,許宴清乖乖地躺回床上,沈嶼隨手給他掖了掖被角,想說話時,手機響了。
是七叔打來的。
沈嶼示意顧昭照顧好這裡,邁著大長腿,推門到走廊裡打電話。
許宴清自覺地放下病床上的小桌板——就是他昨天踢飛的那個。
“咚!”
顧昭將保溫飯盒墩在桌板上,語氣惡劣:“聽到了吧!還錢!”
“顧先生放心,我會還的。”
“嗬!”顧昭從屁兜裡掏出手機,開啟計算器功能,嘴裡叼著煙,“我先給你算算,你欠我們老沈多少錢。”
“238萬美元,今天的人民幣彙率是7.31,238乘以7.31是1739.78.....”
“咦,怎麼乘完人民幣變成一千多塊錢了...這麼少麼?”
......
許宴清弱弱張口:“你忘了加...萬。”
“哦、哦。”顧昭臉一板,“不用你提醒,小爺我知道!”
計算器重新啟動。
“238萬乘以7.31,也就是說,你欠我們老沈一千七百三十九萬七千八百塊。”
“我給你打個折,算兩千萬吧!”
許宴清:.......
“好...兩千萬,我會一分不少地還給沈先生。”
顧昭對眼前這個小瘸子真誠的語氣很滿意,挑了挑眉,“說說你什麼學曆,擅長什麼,我看看你要多久才能把錢還上。”
“我畢業於港城大學建築環境與智慧家居設計專業,大學時還輔修了金融學。”
實際上,作為學霸的許宴清,一直是港城大學最為耀眼的存在。
他大三設計出的作品就直接斬獲了德國IF設計獎學生類彆的金獎,成為亞洲區,五年來唯一獲得此殊榮的人。
畢業時一篇題為《呼吸的庭院:論智慧家居的情感化隱形》論文,被RCA該新興前沿學科破格錄取。
甚至還未讀上研究生,他的課題就已經想好,並獲得了米蘭國際傢俱展“SaloneSatellite”設計大獎。
許宴清的課題理念是通過捕捉居住者的情緒訊號,讓智慧家居從功能層麵提升至精神關懷。
這一開創性舉動得到了時任皇家藝術設計學院院長喬納森·艾爾的高度肯定,這位藝術界教皇般的人物曾私下裡點評許宴清。
“他是設計界即將升起的新星。”
然而這一切,在畢業時戛然而止。
他為了陸景深,拒絕了羅德島設計學院的研究生邀請,放棄了自己熱愛的事業,陪陸景深遠渡重洋,被雪藏在金子鑄就的牢籠中,長達兩年。
羽翼儘折。
聽完許宴清口中一長串學校和專業名稱後,顧昭瞳孔微張。
靠,這麼長....冇記住!
他不想承認自己九漏魚的身份,所以輕咳一聲:“簡曆平平無奇。”
許宴清:......
“這樣吧,我列印一份合同,作為老沈公司的HR把你簽下來,你無償工作,當做還債。”
“嗯。”許宴清也覺得這個辦法很好,隻是不知道沈嶼開得什麼公司,自己能不能幫上忙。
顧昭摸了摸下巴,扒拉著計算器:“按市場價,老沈每年給你開二十五萬的年薪,你給他白乾80年,錢就還清了。”
.......
“哦,對了,你今年多大。”
“.....24。”
“乾上80年,正好104,嗯,那4年我做主給你抹了,留個整,乾到100歲!”
“....好。”許宴清乖乖點頭。
顧昭怕他反悔,在手機上飛速打出一份合同,“來,咱先把電子簽簽了。”
許宴清接過手機,輸入自己的姓名、身份證,在合同下麵簽了字,還按了手印。
一張完美的賣身契,就此完成。
顧昭得意地欣賞著手機裡,自己的傑作。
沈嶼你這個煞筆,小爺真是為你操碎了心呀!
顧昭把合同儲存,另存為加密文件一份,上傳雲空間一份。
談妥後,他開啟保溫飯盒,裡麵是沈嶼特意囑咐過的,去中餐館買來的豬骨湯,說是小瘸子喝了能快點下地。
顧昭把勺子塞進許宴清手裡。
“喝吧、喝吧。”
“養好身體,做一隻好牛馬!”
許宴清:“......”
這時沈嶼打完電話,推門進來,大長腿幾步就跨到病床前,奪走許宴清手裡的勺子,順便瞪了顧昭一眼。
許宴清包紮好的手,因為剛纔用力握勺子,滲出殷紅血絲。
顧昭一拍腦袋。
忘了,小瘸子手也是殘的。
沈嶼先喂許宴清喝了小半碗湯,然後一口去刺魚肉配一口米飯,鮮香多汁的魚肉浸在米飯裡,香甜鬆軟。
實際上,因為昨晚的事,許宴清很難吃進去,而且他以往並不能吃肉,隻能吃些素菜。
但沈嶼這麼喂著,他出於愧疚,竟吃了大半碗。
期間,沈嶼和顧昭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
“沈叔叔催你回家?”
“嗯。”沈嶼點頭。
“是因為Aethel破產重組的事?”
“嗯,我和那群老狐狸簽了對賭協議。”
“!!!你瘋了!”
顧昭震驚地看著沈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