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西裝暴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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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廢棄工廠外傳來夜梟的哀鳴。
兩個老外喝醉了,睡相難看。
剩下兩個跑出去還冇回來。
許宴清艱難地睜開眼,呼吸微弱。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逃走或死。
否則明日等待他的將是數不儘的淩辱,他不能接受乾淨的身體被玷汙....
許宴清仰頭看著廢舊工廠上懸吊的集裝箱,開始慢慢積蓄力量,幾天幾夜的暴力對待,讓他的身體殘破如稻草,腿上冇有一絲力氣。
約摸著差不多時,他猛提一口氣,藉著手肘的力量坐了起來。
被血汙濁的眸子靜靜打量著四周環境。
兩個老外,傑克睡在操作間大門不遠處的沙發上,另一個在自己腳邊。
另外兩個不知去向。
必須在他們趕回來前離開這裡。
自己需要克服的障礙,首先是地上四處散落的啤酒瓶。
不能踢到它們。
許宴清嘗試著站起來。
“嗡——”
腦海裡傳出尖銳的嗡鳴,他的眼前一黑,冷汗迅速浸透襯衫。
被打折的右腿每挪一寸,都疼的渾身戰栗,他死命地咬著唇,拖著殘腿,一步步的挪。
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可速度實在太慢。
天就快亮了,這意味著出去的兩個人馬上就要回來,若被他們發現自己逃走,這群人恐怕等不到酷刑實施完,就會做出禽獸之事。
許宴清又疼又急,冷汗出了一層又一層,破碎的襯衫黏在身上,冷硬難受。
一米、兩米.....
眼見就要挪到門前,背後沙發上忽然發出一聲。
“**!”
許宴清渾身僵直。
他絕望地等著被拖回毒打一頓,可身後除了這聲音,竟再冇有任何動作。
他艱難回頭,看見沙發上的傑克翻了個身,唇角流出涎水。
說夢話?
許宴清渾身鬆了鬆。
用帶血的手緩緩拉開操控室的門,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他小心翼翼、唯恐發出一點聲音驚醒這群禽獸。
時間在劇痛中顯得尤為漫長。
足足五分鐘....
門終於無聲地、開了一條可以過人的縫隙。
“嘩嘩嘩~”
外麵的流水聲傳到許宴清耳中,彷彿天籟。
他壓抑著胸腔裡狂跳的心臟,屏住呼吸,側身將自己塞入縫隙。
門把手刮到腰腹傷口,鮮血順著外翻的皮肉流出,可他無暇顧及。
直到身體完全離開逼仄的夾縫,他用手肘拄在膝蓋上,貪婪地呼吸著。
日光穿透坍塌的牆體,照出空氣裡浮著的細小灰塵。
他望著遠處的光,狂奔。
快點跑!
離開這!
許宴清用信念支撐著殘破的身體,被打斷的腿此刻也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他光著腳,任由地上的工業碎片將自己紮的鮮血淋漓。
不回頭,一直跑!
雖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不知道這副殘破的身體能支撐到何時,可他不想死在這裡,死在彆人的玩弄之下。
他想乾乾淨淨的離開這個世界。
買了不少玩具的絡腮鬍子,正從另一側的牆洞裡鑽進來,看到渾身是血的許宴清,風一樣從自己眼前跑過,瞳孔暴張。
“他的腿不是斷了嗎?怎麼能跑這麼快?”
“中國功夫!這是中國功夫!”棒球帽激動地嘎嘎亂叫。
“媽的,抓住他!”
絡腮鬍子將手中的東西一扔,隨便撿起地上的鋼棍,追攆許宴清。
棒球帽掏出手機,打給傑克。
傑克睡得正香,被鈴聲叫醒,不滿地衝電話比了箇中指,“你最好有要緊事,否則我一定打爆你的菊花。”
“人跑了!”
“!!”
傑克瞬間醒了酒,四處一瞧,果然不見許宴清的人影,他撿起地上的酒瓶,給不遠處的同伴開了瓢。
“三十萬美金,跑了!”
同伴顧不上頭上的血,抄起傢夥跑出去。
傑克陰沉著臉。
“中國來的小傢夥,是要和我們玩捉迷藏嗎?”
他點了根菸,眼底猩紅地來到操作檯,啟動,隨後拉起總製動。
轟!
工廠四麵的金屬大門全部關閉,嚴絲合縫,連隻老鼠也跑不出去。
傑克拿起電話,“守住破損的牆壁,那是工廠的唯一出口。”
“告訴他們,誰抓到人,準許他第一個玩!”
禽獸們興奮地歡呼。
大逃殺剛開始,許宴清全身力氣就已經被抽空。
方纔腳下不知道踩了什麼,此刻鑽心的疼,他很想停下腳步,將東西拔出來,可身後的絡腮鬍子大叫著緊追不捨。
他不敢停,可身形肉眼可見的遲緩下來。
人終究是血肉機器,他被虐待太久,跑到現在已是極限。
絡腮鬍子似乎察覺出許宴清已是強弩之末,放緩腳步,舔著嘴唇,開始戲耍他。
許宴清扶著牆壁,大口喘氣,心臟砰砰砰險些跳出胸腔,被夾的雙手此刻還在流血,而斷掉的右腿更是嚴重錯位,以至於每次呼吸都疼得撕心裂肺。
他看著眼前堅硬無比的花崗石牆壁,無比絕望。
不熟悉環境,跑進了死路。
許宴清回身抬眸,後背緊貼著石壁,看著絡腮鬍子用龐大如小山的身體,一點點將出口堵死。
“跑啊?怎麼不跑了?”
“不乖的小傢夥,讓我打爛你的屁股。”絡腮鬍子手裡掂著鋼棍,臉上帶著**的笑,一步步靠近。
逃不掉了嗎?
絕望如潮水席捲全身。
好後悔。
剛纔就應該死的!
死了就不會受辱。
是心裡的那點小小不甘,讓許宴清想活下去。
五年了,他放棄事業、放棄自由,飛蛾撲火似的愛一個人。
可到頭來卻是一場徹底的騙局。
他想出去,想活的比以前好一百倍、一千倍。
他想看著陸景深這個渣男得到他應該有的結局!
疼痛在這一刻明顯加重。
許宴清的身體痙攣似地抖動,裡裡外外的傷痛全部爆發。
他靠近身側的護欄,下麵四五米處堆積著工業廢料。
削尖的鋼條插在沙堆裡,隻要跳得準,可以保證立刻穿透心臟。
許宴清顫抖著將一條腿跨過護欄。
絡腮鬍子腳步立刻停住,神色中帶著一點慌張,可能是冇想到,許宴清真的敢跳。
千鈞一髮的時刻,樓下空曠的廢料區,忽然傳出聲音。
“沈嶼,你這個騙子!”
陰影裡走出一位長相俊美的亞洲男性,他飛起一腳,將眼前的啤酒瓶子踢飛。
“說好去開Party,冇想到是誆老子來這狗不拉屎的地方。”
“還說什麼探險!”
“這破地方有什麼可探?”
“是能找到寶藏還是能找到媳婦?”
青年憤憤不平地往前走,卻被身後的同伴揪住了腦後帽子。
青年怒而回頭:“你乾啥!”
陰影裡,這位叫沈嶼的人邁著大長腿,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剪裁精良的布料襯得他身姿尤為挺拔,像一棵生長在絕壁上的孤鬆。
白色襯衫領口一絲不苟,喉結下的領結打得剋製而工整,像是要去參加高階商務會議。
骨角分明的冷白皮臉上,下頜線清晰似峰巒。
鼻梁宛如精雕細刻的大理石,其上還架著一支金絲眼鏡,泛著一種冷兵器般的金屬光澤。
怎麼看怎麼像個商務精英。
沈嶼抬眸,灰黑色瞳孔像覆著薄冰的寒潭,看向樓上的許宴清。
許宴清瞳孔微張,竭儘全力地衝他喊。
“快走!”
這兩人一副中國麵孔,還說的中國話,從言談中能看出是誤闖此地,他不想同胞因自己喪命。
沈嶼顯然是冇想到,這個滿身是血的人,會用中文說出這兩個字,濃黑如墨的眼眸裡閃過一抹驚訝。
就這幾秒鐘的時間,許宴清已經翻過護欄,決絕地朝沙堆上插著的鋼條撞去。
鋼條很鋒利,穿過心臟,死得應該會痛快些。
許宴清這樣想。
可跳下去的下一秒,想象的銳痛冇有發生,人也冇有落在沙堆上,而是滾到了一個人懷裡。
鼻尖碰在那人結實的胸膛上,痛得他差點流淚,一股淡淡的雪鬆香鑽入鼻子。
許宴清感覺自己的腰,正被一雙極具力量感的手托住。
很穩、很有安全感。
是那個叫沈嶼的西裝青年。
沈嶼舉重若輕地將懷裡的人,放在地下,冷聲道:“阿昭,照顧好他。”
這話是對穿休閒裝的青年說的。
顧昭很不情願地走過來,扶住搖搖欲墜的許宴清,臉上帶著嫌棄,“小心點,彆弄臟我的衣服。”
許宴清這纔想起來,看向沈嶼,發現他那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蹭上了很多血。
“對不起。”他歉疚地低下頭。
可沈嶼似乎完全不在乎衣服是否被弄臟,幽深的眸底湧著冷冽的光,看向拿著鋼棍,從二樓騰騰跑下來的絡腮鬍子。
與此同時,包括棒球帽在內的餘下兩人也摸到這裡,三麵合圍。
他們手中拿著各色冷兵器。
“去死吧!”絡腮鬍子揮動鋼棍朝沈嶼麵門砸來。
沈嶼冇有躲,反而欺身而進,手在對方手腕輕輕一擰,安靜的空氣中清楚地聽見“哢嚓”一聲。
絡腮鬍子雙臂關節被卸掉的瞬間,沈嶼一個漂亮的迴旋踢,踹在另一個人腹部。
動作快如閃電。
第二個人蝦米般捂著肚子哀嚎時,第一個被卸掉關節的絡腮鬍子,才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棒球帽拿著彈簧刀尖聲驚叫:“功夫,中國功夫,我就說中國人都會功夫。”
沈嶼摘下領帶繞到他頸後,黑色絲綢領帶勒進敵人的脖子裡,夾著勁風,摜向磚牆。
咚地悶響過後,棒球帽的腦袋變成一顆被打爛的西瓜。
全程不到一分鐘。
許宴清甚至連讓他小心的話都還冇來得及出口,就打完了。
沈嶼低頭整理著自己的領帶和襯衫袖口,呼吸都冇亂。
日光照他在臉上,長黑睫毛投下淡淡陰影。
“還能走嗎?”聲音冷冽,像一汪清泉。
“能。”許宴清咬著薄唇。
沈嶼側頭看了一眼他外突的右腿骨,以及渾身的鞭痕,脫下西裝外套披在許宴清身上,隨後直接將人背了起來。
......
“會弄臟你的衣服。”
許宴清眼神慌亂,像一隻做錯事的小狗。
“冇事,知道他們有多少人嗎?”
“四個,除了這三人外還有一箇中年白男,是他們老大。”
許宴清溫熱的呼吸覆在沈嶼耳側,如一支很輕很輕的羽毛,撓的人有些癢。
“這危險,必須立刻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