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庸醫!十足的庸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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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病很嚴重,會讓人終日陷入無端的恐懼中,無法專注,還會影響睡眠,導致記憶力下降,若不及時控製,長此以往,各個器官會不斷衰竭。”
“而且以上隻是身體上的影響,ptsd恐懼症還會給您的情感生活造成很大困擾。”
“由於您曾經被暴力對待,可能會對擁抱、接吻等親密關係很牴觸,朋友、家人甚至伴侶會覺得你冰冷,不易相處。”
......
“是、是這樣麼。”
許宴清黑長睫毛落在白皙臉頰上,投下一片黯然陰影。
“當務之急,是要遏製病情的發展,我會給您申請一些帕羅西汀,不過這種藥副作用很大,您可能會腸胃不適、心跳加快,更嚴重的副作用是,您會變得情感鈍化。”
“情感鈍化是什麼意思?”
“這種藥會同等削弱所有情緒的強度,包括快樂、幸福等正麵情緒,您可能會變成活死人。”
......
許宴清垂下頭,幾縷黑色碎髮搭在白皙額角,看起來破碎又難過。
“藥物隻是輔助,真正的解藥不在這,單獨用藥效果有限,你必須找到心靈的支點。”
“冒昧的問一句,這世上您有可以無條件信任的人嗎?”
無條件信任.....
許宴清腦海裡忽然閃現沈嶼冷峻深邃的臉。
他僅有的幾次安眠,都是和沈嶼在一起。
逃亡的車中、醫院裡、飛機上.....
也許是沈嶼在最危急的時刻救了自己,他對這個不算太熟悉的人有著莫名的信任,和一種連他自己都冇感知到的依賴。
“看來許先生已經找到了。”
“我建議讓他配合你治療,效果會非常好。”
許宴清雙手輕攥,“ 他很忙...我...我們見麵的時候很少。”
“何況,我不想麻煩到他。”
“哦...這樣啊。”周醫生摸著下巴。
“還有個方法,您可以試一試。”
“拿到一兩件粘著您信賴的人氣味的物品,睡覺時放在床上,同樣可以緩解恐懼症。”
“....這...也可以嗎?”
“自然,您可以回去試試。”
“那好。”許宴清從椅子上站起,他不敢多待,周醫生是港城首屈一指的心理醫生,諮詢費很貴,自己兜裡那點鋼鏰,隻夠聊20分鐘。
“謝謝您醫生,我先走了。”
周醫生有些詫異地看著急匆匆離去的漂亮青年。
思忖半晌,他按鈴對護士說。
“下一位。”
片刻,一位穿著西裝,矜貴優雅的冷峻男人走了進來。
來人身高優越,腰細腿長,一張被上帝雕琢過的臉,冷意十足,靜立在那莫名有種壓迫感。
周先生呼吸一滯。
“先生請坐。”
“請問您的姓名、年齡,來這裡想諮詢些什麼?”
“沈嶼、28,總是不由自主喉結滾動。”
不由自主喉結滾動?
周醫生手中的筆頓住,這是什麼毛病?
“您喉結滾動這種情況發生的頻率高嗎?”
“三個月前從未有過,近三個月很頻繁,特彆是最近。”
“...去醫院查過嗎?”
“查過喉鏡,無問題。”
......
這倒真是個疑難雜症。
周醫生開啟抽屜,拿出眼鏡盒,戴上了他大半年冇動過的眼鏡。
眼前的男人冷峻霸氣,雙腿自然交疊,優雅的坐在皮革椅上。
教科書級彆深邃的臉上,眉骨清晰,鼻梁高挺,薄唇帶著幾分冷淡弧度,一看就是那種縱橫商場的商業精英。
“那您有注意過,這種情況是伴隨什麼特定場景嗎?我的意思是,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刺激到了您?”
周醫生的話提醒了沈嶼。
他忽然想到,每次喉結滾動時,許宴清都在場!
“嗯...有個人。”
“人???”
周醫生胸腔裡瞬間撥出一口濁氣,臉上浮現一種很難描繪的表情。
“嘿嘿,沈先生,您有冇有想過,這是您喜歡這個人的一種生理性表現呢?”比如他自己午夜欣賞日籍小姐姐的時候,就會喉結滾動。
喜歡?生理性表現?
“不可能,他是個男的。”
“我不是同性戀。”
沈嶼語氣篤定。
“男的??”
周醫生瞳孔微縮,背脊挺直,問題又變得棘手起來。
“...那是不是這個人曾經重重地打擊過您的喉部,以至於您患了創傷後應激障礙,看到他纔不由自主喉結滾動?”
“冇有!”
沈嶼回答的乾脆利落,眼底藏著些許不滿。
什麼重重打擊喉部。
阿宴他那麼乖,怎麼會做這種事?
除非……
腦海裡莫名地出現一組畫麵。
畫麵中的許宴清,冇穿褲子,白色襯衫僅僅能蓋住勁瘦腰身,露出兩條白皙修長的腿。
他赤著腳站在鋪滿陽光的地板上,雙臂繞上自己的脖頸,正踮著腳尖,用細白的牙齒緩慢地研磨著他......
沈嶼的喉結不自然地滾了滾。
周醫生:......
“冒昧的問一下,您剛纔是不是想到了那個人?”
“....不是!”
沈嶼耳尖紅紅,羞惱地否認。
周醫生無奈地道:“治療心理問題最重要的就是患者要對醫生坦誠。”
“如果您不說實話,我實在冇法為您治療。”
“嗬。”
沈嶼冷笑著從皮革椅上站起,邁著他的大長腿離開心理諮詢室。
庸醫!
上了庫裡南,沈嶼吩咐司機開車回公司。
嗬嗬,居然懷疑自己的性取向。
這段時間自己確實對許宴清很關注,但這種關注是基於人類最基本的同理心,是同情!
怎麼可能是喜歡?
他一個要當令狐沖和喬峰的人,怎麼可能喜歡男人?
庸醫!
十足的庸醫!
沈嶼坐在後座生悶氣,要不是一會兒還有個會,他現在就想再找個心理醫生。
為自己正名。
他很直!
.
許宴清比沈嶼早一個小時回到公司。
上午10點有個會,全公司中層以上人員都必須參加。
回到工位上的許宴清,呆呆地看著辦公桌上的布偶小熊。
不是以前那一隻,是比較類似的替代品,他將小熊抱在懷裡。
緊緊抱住。
各器官衰竭…情感鈍化…活死人
心理醫生的每一句話都像鈍刀,反覆著許宴清的心,他將側臉枕在布偶小熊軟軟的肚皮上,冇一會兒,長黑睫毛濕潤。
大家都在工作,冇人注意到角落裡的許宴清,隻有陳躍想起昨天溫總監和他說的話。
“我將大家的設計拿給了方總,他誇了阿宴,但最後還是冇有採納那份設計圖,冇辦法,我隻能親自上陣。”
阿宴...又是許宴清!
他懷疑溫總監根本冇有將自己的設計圖拿給方先生,否則他一個業界前輩怎麼會打不過許宴清這個菜鳥?
陳躍不敢去找和沈總關係親密的溫敘白,卻可以把氣撒在許宴清身上。
誰讓他無依無靠。
陳躍想了想,端起桌上滾燙的咖啡,假裝從許宴清身邊走過。
“唔!”
滾燙的咖啡直接撒在了許宴清身上。
燙得他身體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