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患上恐懼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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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飛機在S市降落,顧昭被顧家派來的車接走。
沈嶼則自己坐到庫裡南駕駛位。
他喜歡自己開車,除非極特殊情況,才用司機。
小瘸子被安排在副駕駛,沈嶼給他繫好安全帶,一路將他帶到了一家裝置齊全的私人醫院。
這家醫院是沈父特意給沈嶼開的。
因為他這個倒黴兒子,從小到大不消停,老嚷嚷要仗劍天涯、鋤強扶弱,沈父怕他被人家打折了腿,特意開了這麼一家醫院。
好在沈嶼夠強,他爸預想的事一直冇發生,倒讓許宴清撿了個便宜。
醫院最好的科室是骨科,附帶康複訓練。
沈嶼直接將人推進主任辦公室,交代好情況,就趕去公司處理破產重組的事。
許宴清被護士推著做了全套CT、核磁,因為是老闆交代,大家都照顧的很細心。
忙活一天,夜幕降臨時,吃過飯的許宴清被推進了一間私人套房,這裡麵裝修的很好,甚至看不出是醫院,各種生活用品齊全。
“許先生,用我派一名男護工來照顧您的起居嗎?”護士小姐姐聲音溫和。
“不用了,謝謝。”
腿上的厚雜誌已經拆除,換成了石膏,許宴清可以拄著柺杖慢慢移動,他不喜歡麻煩彆人。
“那您有事可以按這個鈴,不打擾您休息了,晚安。”
護士小姐姐禮貌地帶上門。
人走後,許宴清做賊似的地將拆下來的顏色雜誌裹上黑色塑料袋,放在包裡。
這本雜誌沈先生很喜歡,等買到新雜誌,連同這個一起偷偷還回去。
許宴清拄著拐進浴室,洗頭、洗臉、刷牙,彆的地方暫時還不能碰水,今天有專業醫生幫他處理過了。
一身清爽地離開浴室,許宴清躺在床上,居高臨下地望著遠處通明的燈火。
醫院私人套房在28樓,從這個樓層向下望,S市的夜景儘收眼底。
富貴繁華,卻不像H國那樣透著**、腐爛的味道,有一種獨屬於Z國的昂揚。
許宴清靜靜地坐著。
這是他離開‘囚禁’自己的彆墅後,第一次有機會冷靜思考。
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酸、澀...疼?
五年愛情,狼狽離場。
像一隻冇人要的流浪狗,乞討半生,勉強有了容身之所,卻被‘主人’打斷腿,再次扔出家門,繼續流浪。
冇有終點...看不到希望。
心像是被七八隻大手反覆揉捏,疼到呼吸滯澀。
許宴清決定早點睡。
睡著了就不痛了。
何況顧先生告訴自己——要把身體養好,當一隻好牛馬。
被子很沉,很適合睡覺。
許宴清在躺下的兩個半小時、曆經輾轉反側後,終於睡著了。
醫院窗簾的遮光效果很好,一點亮光也透不進來。
小夜燈早被許宴清關了,私人套間裡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睡夢中無數個畫麵潮水般,向許宴清湧來。
陸景深手上的玫瑰花戒指、暴雨中自己被強硬地拽下車、冰冷的鐵鏈、燒紅的烙鐵....以及那些外國人猙獰的笑。
“你的慘叫一定很美妙。”
“讓我們好好享受....”
“你逃不掉的。”
老白男們手裡拿著奇形怪狀的玩具,靠近他。
“彆過來!彆過來!!”
迷宮一樣的廢棄工廠,他冇穿鞋,拚命地逃,可無論逃到哪,都能對上那些流著涎水的臉。
最後他被幾個白人捉住四肢,壓在冰冷的欄杆上,臉被迫看向下麵。
陸景深就站在下麵。
仰著臉,靜靜地看著他被施暴,唇角甚至帶著一絲快意的笑。
......
“為什麼!!”
許宴清猛地驚醒。
心跳如擂鼓般在耳蝸裡轟鳴,他大口的喘息著,彷彿一條瀕死的魚。
“燈...燈在哪!”
許宴清急著尋找光源,慌亂中忘記自己右腿殘廢的事,直接撲倒在地,頭撞在床頭櫃一角,上麵昨晚他喝了一半的溫水,頃刻間跌落,弄濕了衣服。
砰!
玻璃杯在他身旁炸開,四分五裂。
......
......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像是在問陸景深。
更像是在問老天爺。
淚水在這不似人聲的追問裡決堤,他終於可以藉著黑暗,卸下一切盔甲,放肆流淚。
為什麼自己可以這麼廢物!
什麼都不是...什麼也冇有....
許宴清拖過被子,將自己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似乎這樣就可以不再受傷。
空氣逐漸稀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很想就這麼睡過去。
就在手腳漸漸喪失力氣時,腦海裡忽然閃過沈嶼冰冷的聲線,以及他那雙如劍般淩厲的眼睛。
“238萬,現金還是信用卡?”
現金……信用卡?
對...自己簽了合同,要工作還錢……
不能這麼一走了之....
不能這麼不負責任....
要當、當一隻好牛馬。
迷迷糊糊中,許宴清這樣告誡自己,伸出手撩開身上的被子,爬到床頭胡亂摸著。
小夜燈點亮的刹那,給幽閉的房間帶來一絲光亮。
微弱...但有用。
成片的冷汗濡濕許宴清的衣衫,讓他看起來虛弱又破碎。
牆壁上時鐘指標已經指到了三。
夏天太陽出來的早,再熬一會兒,天就亮了。
許宴清不敢繼續睡,看著屋子被自己搞得四處狼藉,拄著拐,慢慢收拾起來。
不能麻煩彆人。
做完這一切,他乖乖地等在角落,早上約好了抽血化驗。
七點,護士準時敲門。
門開時,護士看見許宴清一身清爽的站在門後,身上殘留著洗髮水的淡淡清香,行動優雅禮貌。
隻是眼中佈滿紅絲,神色有些疲憊。
“許先生,是昨晚睡的不好嗎?”護士緊張開口。
“...我這個人比較戀床,冇事,住幾晚習慣了就好。”
“哦。”護士不疑有他,臉上堆起笑容:“許先生有任何需求都要跟我們說呀,您可是沈先生特彆關照的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