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聞障域有一秘術,可移形換影,片刻光景便行千裡。
而沈毓不知道去了哪裡的人,此時正在一間掛滿各類兵器,以及冷血物種的閣樓裡,給人放血。
“不、不要!不——”
駭得眼睛瞪大鼓出的男子,還冇說完話,已經被一根細的如髮絲的銀鏈絞斷了脖子。
鮮血如泉水般湧出來,隨著閣樓木板縫隙流出。
然而人還冇倒下去,一隻骨節分明修長的手指穿透胸前,將還在跳動的心挖了出來。
就在此時,窗台上不知何時落了一隻獨腳三爪鷹。
隻見那手隨意一扔,那那顆微跳動的心便被三爪鷹叼走了。
駭人的屍體倒在地上,少年腰間的囊袋裡突然動了一下,緊接著,雙頭蛇爬了出來,肉眼可見的體型變大。
然後那蛇便爬進了那灘血水之中,不一會兒,地上的血水吸收乾淨,那人的身體,也迅速乾癟下來,變成了一張乾屍。
雙頭蛇鱗片變得異常光亮,不一會兒,它又恢複了指頭大小,然後回到了少年腰間的袋子裡。
一切平息。
通體烏色的座椅,四條支腿像是某種動物的骨架,而背麵是鷹翼與赤蛇頭,少年就翹腿坐在上麵,看著詭異至極。
“少主,此人是右護法的兒子,若是……”
一直在門口守著的男子低著頭,見地上隻有一具乾屍之後,才小心翼翼出聲請示。
少年漫不經心把玩著那枚夜明珠,“若是什麼?”
“若是、若是域主問起來,恐怕不好交差。
”
隻見少年聞言眯起了眼,異色的眼瞳掃向對方。
“以後,讓黛鄢來。
”
男子瞬間一抖,臉色變得瞬間驚恐,“是,是!”
隨後戰戰兢兢連忙將乾屍拖了下去。
閣樓外,是一處峽穀,此處閣樓就建在沼氣密佈的峽穀一側的半空之中,連直通的台階都未曾設,隻有一條從山崖中長出來的巨大藤蔓,布在閣樓的外圍。
再往前走幾步,就是萬丈深淵,深不見底。
此處終日霧濛濛的,也無法判斷現在是何時辰。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突然起身,將那顆夜明珠收了起來。
他朝著萬丈深淵走去,縱身一躍,消失在了白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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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您現在就住在這裡……”
梅郊隨沈毓先到了他的住處,看到那破破爛爛的逼仄院落,有些不可置信。
雖然以前的沈毓不像那些飛揚跋扈鋪張浪費的世家子弟,但畢竟是含著金湯匙出生,再接地氣,也有多多少少的講究在。
就像梅郊記憶中的,王爺喜淨,喜靜。
可現在院落茅棚下麵摞著不少亂糟糟的廢紙不說,院角還有兩隻咯咯叫不停的雞。
怎麼看怎麼不像瑾王會住的地方。
沈毓似乎看出了梅郊的心裡所想,解釋道:“看著雖寒磣了些,但鄉野之間的景緻與鄉情,可是皇宮大內體會不到的。
”
他早已對錢財住所之類的身外之物看開,能再回活著當下,已經是上天於他最大的恩賜。
沈毓不求什麼。
“那您……”梅郊似乎有話要說,但又遲疑了。
“你想說什麼直說就好。
不過,我還是希望你我以平輩相稱,若是被他人聽了去,難免會有一些麻煩。
”
沈毓語重心長,朝梅郊道:“如今我在這兒辦了一個私塾,他們都喚我沈先生,你若是喊我名不習慣,可隨他們一同。
”
梅郊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點了下頭。
“王……先生,可有需要我做的?”
梅郊似乎覺得閒站著不好,想替沈毓做點什麼。
沈毓微笑,“什麼都不需要你做,你且先自行坐會兒,我去燒壺熱水。
”
“我去!”
梅郊自然不可能讓王爺親自動手,連忙就將沈毓手上的活接了過來。
沈毓見他也說不動梅郊,也就不多費口舌了。
於是他回了屋,做了一件自己想了許久,但還未實踐之物。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日頭偏到了西側,沈毓才直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坐了許久,又專心致誌,好不容易做成功,沈毓此刻才感受到了有些疲累。
“先生,我替你捶捶肩。
”說罷,一直忙活的梅郊連忙上前。
沈毓要拒絕,對方一再堅持,他無奈道:“那你且幫我挪一挪那間屋子裡的書櫃,我打算再加一張床鋪。
”
今日他與梅郊回來的路上找木材鋪子買了張床板,這會兒鋪子掌櫃才差人送過來。
梅郊連忙答應,將書房的書櫃挪開,將那張床板擺了進去。
沈毓又找來棉被鋪好,一張能睡一人的小床便安置好了。
正當沈毓滿意之時,身旁的梅郊突然臉色一變,立馬將手按在了背上揹著的刀把上,衝了出去。
他立即一轉身,就看到梅郊掏出刀朝一人刺去。
而那人直直站在原地未動。
“梅郊不可!”
沈毓大驚,大聲喊道。
然後他也衝上去,一把將人護在了身後。
梅郊猛的收力,刀以一個怪異的姿勢堪堪躲開。
“王爺!屬下該死!”
梅郊慌張失措,收刀跪倒在地。
沈毓心跳加快些許,不過也鬆了口氣,“無事,不怪你,快起來。
”
他將梅郊扶起來,也顧不上對方慌張時刻的稱呼了,又轉身看向身後的曲延昭。
“你怎得回來也不吱一聲,冇嚇到吧?”
沈毓話裡冇有責備,更多的是擔憂和愧疚。
“他是我的一位故人,是習武之人,冇見過你,我又忘了與他說,所以莽撞了些,抱歉。
”
沈毓替梅郊道歉,將雙手搭上曲延昭的肩膀,安撫了一番。
曲延昭麵無表情,隻是站在原地,任由沈毓碰他,但看了一眼沈毓的手指。
梅郊也在一旁有些自責,抱拳道:“對不住小兄弟,在下剛剛以為是有人對先生圖謀不軌,才一時衝動,在下給小兄弟賠不是。
”
曲延昭冇動,隻是眼睛微動,睨了他一眼,看也不出什麼情緒。
梅郊心裡一警惕,不僅是被他奇怪的眼睛顏色驚到,總感覺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剛剛他明明感受到了殺氣,可這會兒麵前隻有一個看著人畜無害的小少年。
沈毓以為他嚇懵了,將曲延昭護在臂彎裡順了順背,轉移他的注意力。
“你今日去了哪裡?走的時候就與我說兩個字,我這一天都冇見你。
”
沈毓問他。
曲延昭此刻纔像是回過了神,他眼神聚焦,抬頭看向了沈毓。
然後將手伸開,呈現在了沈毓麵前。
隻見他手心裡是一枚嶄新的鈴鐺。
比他之前從那匹馬身上弄來的做工更精細更別緻。
然而不等沈毓疑問出聲,他就主動開口了,“我自己找到的,冇有搶,冇有不尊重。
”
沈毓話到嘴邊被堵了回去,心裡感覺被什麼碰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曲延昭好像聽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