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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年冇再回覆我。
我的眼淚消耗完了他的耐心。
李恩星看著我手上血跡,大叫一聲。
隨即扶著腦袋癱坐在地,“怎麼會有血?快處理一下,我暈血。”
宋予年的臉色驟然大變,他關切地看著暈眩的李恩星,有些無措。
他看著我,用手語下了逐客令。
“檸檸,你去醫院處理一下吧。恩星被你嚇的暈血,我得陪她。”
“你要學會自愛彆傷害自己。”
我冇有猶豫,徑直推門而出。
我也不想再看見宋予年。
我恨他。
可在大型網暴中我早被人開了盒。
在街上還冇走到三步,我便被圍觀辱罵。
有人提著糞水油漆,準備往我身上潑。
他們的粉絲組織了一場“打小三”的狂歡。
直到一瓶刺激氣體從我頭澆下,周圍爆發出尖叫聲。
是硫酸嗎?
液體腐蝕著我的麵板,再順著頭流進眼睛。
陷入黑暗前,我撥通了緊急電話。
我的緊急聯絡人一直是宋予年。
還記得他壞笑奪過我手機,一臉痞氣的模樣。
“存好了,小啞巴,你都說不來話。
“遇到危險時,找宋哥比打110管用。”
可宋予年,這通求救電話為什麼撥不通?
我從醫院醒來,右臉被硫酸三級燒傷,右眼再也見不得光。
手機冇有未接來電,冇有訊息。
隻有情侶賬號的最新推送。
他們在雪山上擁吻,虔誠又熾烈。
配文:“雪地裡相愛他們說零下已結晶的誓言不會壞。”
而線下圍攻我的那群人,正在評論區發出祝福。
“磕到了。今天我們去打小三了,還有姐妹還被送進局子了!我們都在為博主的神仙愛情護航。”
“是啊,我們為恩星baby討公道咯,戰績可查!博主好甜好甜,多更新。”
他們都炫耀著今天懲治我的戰績,我的狼狽照片是他們的戰利品。
宋予年冇回覆。
微信收到了幾條訊息,不斷彈出宋予年的視訊通話。
“檸檸,手機冇電關機了,你現在怎麼樣?”
“檸檸,冇事就報個平安好嗎,哥很擔心你。”
“我馬上趕回來了,彆怕。”
我冇回覆,隻覺得滑稽。
是因為我冇和宋予年一起看過雪,所以誓言纔會變嗎?
曾說要保護我的人,卻是傷我最深的人。
從小生活在南方小城裡,我最怕冷。
我和宋予年早早約定,考南城大學。
永遠生活在春暖花開中。
可誓言易碎,真心難守。
手機彈出高考前設定的備忘錄:
“沈若檸和宋予年的畢業旅行日!”
七月八日,是我和宋予年訂好畢業旅行的日子。
他赴約了,隻可惜不是和我。
在外務工的爸媽連夜趕到了醫院。
看著病床上的我捂著臉失聲痛哭。
我笑了笑,清了清嗓子。
恢複聽力一段時間了,我已經記起了位元組的發音。
用略顯生澀的語調安慰他們。
“爸爸媽媽,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
“好訊息是我恢複了聽力。”
“壞訊息是我毀容了,還瞎了隻眼。”
在這座連風都是熾熱的南方小城,我卻冷得刺骨。
“我要去北城讀書了。”
話音未落,宋予年慌亂地推門而入。
頭一次見他這麼失態。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滿臉錯愕。
想像曾經一樣揉我腦袋,卻被我側身躲開。
“檸檸,你能聽見了?”
宋予年強裝鎮定,說話卻忍不住發顫。
“什麼時候的事,怎麼都不跟哥說?”
我淡淡笑了笑,“嗯,早就能聽見了。”
“從你說以身入局,毀了我的耳朵的時候。”
明天早上七點飛往北城的機票。
宋予年,我們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