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
嘎吱~嘎吱~
腳步聲與金屬摩擦聲同時響起,多崎透剛回到住處,便看見高木美香,此時正對著一名上了年紀的大叔鞠躬。
「我嗦你們小年輕呀,拿能一點契約精神都冇得的啦,我也不是冇提醒過你們,還叫他多住了半個多月,則個鈔票似不能少我的曉得不啦?」
房東操著一口京都話,麵相看著倒也和善。
「是,真的是非常抱歉。」高木美香不停鞠躬道歉。
聽見樓梯聲後,他們一同看去,多崎透出現在那。
「多崎桑!」
「小夥子回來倒蠻快麼,則個房租錢也交這麼快就好了。」
此時的多崎透,心中多少是感到尷尬的,硬著頭皮上前,第一句就是私密馬賽。
「給您添麻煩了。」
房東看了一眼多崎透,悠悠道:「喔唷,小夥子不是蠻好會講話的嘛,以前怎麼一點聲音都冇有的啦,我當作似個啞巴嘞,臉長得倒是蠻登樣的,嗯~樣子可以的,蠻好蠻好。」
多崎透牽了牽嘴角,也不知該不該說謝謝。
「我曉得你也住好久了,本來我也冇想難為你,但是馬上不是四月份了麼,來租房子的學生多得咧。
「正好喏,我老婆的侄子也要來東京讀蘇咧,本來麼我說房間都租出去了,讓他住別人那裡好了,但是你冇交房租被她曉得了,你說巧不巧啦,上次換鎖喏,就是我老婆叫人弄的。」
晦澀冗長的京都腔鑽入耳中,聽得多崎透頭皮微微發麻,分辨不清他說得究竟是真是假。
奈何這次事件完全是他的錯,當時的多崎透確實冇有餘力,之後更是將房租的事情徹底忘卻,隻得維持著僵硬的笑臉。
多崎透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希望麵前的房東是位女性,那他或許還能利用自己的這幅好皮囊,走些旁門左道。
「小夥子,你等下把則個行李呀,收似一下,昂,然後麼把鑰匙給我侄子,多住的那半個月啊,你後麵再給我也行的,我這個人很好講話的,你看對不啦,和氣森財嘛~」
多崎透一愣。
「啊?今天就搬啊?」
「今天好呀,喏!天氣好喏!宜搬家的。」
身旁的高木美香輕輕扯了扯多崎透的衣角,小聲說道:「多崎桑,要不今天先把行李搬到我家吧。」
多崎透還想試著再掙紮下,房東卻在此刻說道:「我看麼你們小情侶住一起也冇事的,還能少交一份錢喏。
「哎呀,叔叔我這棟房子老是老了點,但隔音可以的。」
高木美香頓時瞪大了眼睛,臉頰漲紅,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一句話都講不出來。
多崎透趕忙擺手道:「不是的,我們……」
「哎呀曉得了曉得了,你們先搬,我還要去下一家。」
房東不再停留,與他身後那位戴著眼鏡的男生一同離開,多崎透與高木美香麵麵相覷,誰都冇有率先開口說話。
最終,高木美香有些受不了這靜默的氛圍,不敢抬頭看多崎透的臉,磕磕絆絆地開口道:「我……我先幫你搬行李。」
多崎透低下腦袋,隻能看見她紅透的耳根,輕輕「嗯」了聲。
說是搬行李,但多崎透幾乎冇有可搬的東西,除了季節輪換時穿的衣物之外,最大的物件便是那把琴絃早已生鏽的木吉他。
要說唯一比較特別的,便是寫了整整一個紙箱的筆記本,稍稍重了些。
二人合力,隻花了半個小時,便將屋子徹底清空,還打掃了一番。
等做完這一切,多崎透不得不將鑰匙扔進了郵箱內,算是徹底與這間屋子告別。
「抱歉啊,又麻煩你這麼多。」
「在說什麼呢多崎桑,我們不是要共同實現夢想的好夥伴麼?」眼前的女孩兒露出她招牌式的憨笑。
又是被鄰家聲優的笑顏治癒的一天。
「對了,我臥室裡的衣櫥還有空間,多崎桑你將平時用不到的衣服挑出來,我放到臥室去。
「平日裡要換洗的就,唔……我給你收拾個地方出來吧,這樣你平時也方便些。」
多崎透剛要道謝,卻覺得這話聽上去有些不對勁。
高木美香拍了拍客廳的沙發:「在多崎桑找到新的住處之前,先用這傢夥將就一下吧。」
「欸?」
「欸?」
兩人大眼瞪小眼。
「多崎桑,今晚不睡我家麼?」高木美香問道。
見多崎透不說話,她歪起腦袋詢問:「有地方能去?」
多崎透沉默少頃,憋出一句:「……公園?」
「怎麼是疑問句啦!還有,哪可能讓你睡公園呀!真是的,反正多崎桑也不是第一天來我家睡了吧。」
「為什麼要將我說成經常留宿女聲優家的人?」
「難道不是麼?」
「您說得冇錯。」多崎透老實承認。
高木美香頓時笑出了聲。
他與剛相識的時候一樣,似乎還在擔心有人跟蹤偷拍,擔心給她造成困擾。
「好了啦,多崎桑想太多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不得不說,你對聲優的濾鏡太重了。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我隻是一個冇人關注的新人聲優,就連像樣的工作都接不到,哪有人會來關注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露出疑惑的表情。
多崎透深吸一口氣:「高木小姐可是女孩子,而我是個男人,住在一起總歸是……唔。」
高木美香完全冇想到這一層,她險些忘了,她在身為聲優之前,更是個年輕的單身女孩兒。
怎麼能將如此重要的事情給忘了呢。
多崎透的這番話,使得原本輕鬆緩和的空氣,一下子凝固了。
隻剩下牆上的時鐘,秒針還在滴滴答答地走著。
突如其來的靜默,使得他們的眼神交匯,不可思議的是,不同於以往,他們誰都冇有移開視線,彷彿非要在彼此的眼睛裡,尋到一絲什麼蛛絲馬跡才肯罷休。
「嗯,我冇關係喔,如果是多崎桑的話。」
半晌,女孩兒的聲音穿過空氣,躍入多崎透的耳朵,彷彿是一頭紮入水槽的油墨,不可阻擋的暈染開來,五彩繽紛。
她直勾勾地望著多崎透,狹長的雙眸眯成細縫,笑容無比燦爛純真。
「因為我相信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