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
不知何時,高木美香似乎忘記了哭泣,目光流露著不可思議,望著多崎透,不禁輕聲詢問:
「多崎桑,為什麼會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多崎透撫平琴絃:「嗯……你覺得呢?」
眼前的男人冇有正麵回答,使得女孩兒不由得在心中猜想,他難不成在私下偷偷在網上搜尋過自己的名字?
高木美香頓時紅透了臉頰,說話支支吾吾了起來:「欸?難不成你特地,特地搜,索過我……」
雖說高木美香作為一位新人聲優,暫時還冇有任何名氣可言,但事務所的官方網站上,姑且是有寫著她的個人情報。
麵對高木美香驚疑不定的害羞神情,多崎透輕笑著說:「其實是在車站的時候,看到了你錢包裡的駕駛證。」
她這才鬆了口氣,臉上的慌張之色逐漸褪去,心想著若是他突然說些令人害羞的話,自己究竟該如何應對纔好。
「多崎桑,你又在捉弄我。」
「抱歉,我隻是無論如何都想看到你露出笑容來。」
她用紙巾擦了擦已經乾涸的淚痕,聽見多崎透的說辭,有些羞赧的,稍稍顯露可愛的笑臉。
說起來,他之前是不是說,喜歡自己笑起來的模樣?
喜歡?
不,不可胡思亂想,這裡並不包含那層意思,僅僅是社交辭令罷了,好比是問喜歡冰咖啡多些,還是熱咖啡多些。
正常人都會選擇微笑而不是哭泣,就是這麼簡單的道理。
女孩兒終於是平復好心情:「嗯,聽了你彈的曲子,我似乎好受多了,謝謝你。
「其實,我早就習慣了啦,隻要放任我睡上一夜,保準第二天又是元氣滿滿的。」
「那倒是我做了多餘的事情。」
「纔不會,我很感謝你的,噯,剛纔你彈的是什麼曲子?最開始的那首。」
「是我自己寫的。」
她那濕潤的眼眸頓時明亮了幾分,由衷讚嘆地道:「好厲害!能再彈一遍給我聽聽?」
「隻要你不再掉眼淚,彈幾遍都可以。」
女孩兒聞言,頓時難為情地垂下螓首,隨後又充滿反抗意味的嘀咕:「我……我很少哭的。」
等到多崎透又彈完一遍,高木美香正愜意地抱著小腿,將臉頰側著搭在膝蓋上,嘴角噙著淡淡的笑。
「多崎桑,將來或許會成為一位非常厲害的作曲人。」
「如何斷定?」
「隻是我的願望不可以麼?」她倒是耿直。
多崎透卻恍然地點點頭,似乎是認可了高木美香的這個說法。
「那我也認為,高木小姐將來一定會登上與你相配的大舞台。」
「欸?」
這話彷彿就在說,這同樣也是多崎透的願望似的,以至於高木美香剛褪去的紅暈,又悄悄從脖頸蔓延了上來。
女孩兒隻覺耳朵燙得厲害,不敢去看多崎透那雙認真的眼眸,否則豈不是顯得隻有她在胡思亂想。
「那……若真有那天,我想做的事情,似乎又多了一件。」
多崎透緩緩轉過臉看她,女孩兒露出如往常那般的憨笑,看上去呆呆的,卻又純粹得無以復加。
「若是能在我夢寐以求的舞台上,演奏你寫的曲子,實現我的……
「我們的夢想。
「我想,世上一定冇有比這,更令人感到喜悅的事了。」
多崎透忽然產生出一種十分奇妙的心情,明明寫歌這件事兒,早就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就像吃飯喝水般理所當然。
可當他聽見高木美香所描繪的場景時,內心竟也生出一絲幻想。
或許,並非不能成真。
雖然多了一些插曲,但他們今夜相處的依舊和睦,像是相識多年的老朋友,彼此互道晚安。
回到自己的房間,多崎透坐在椅子上,陷入長久的沉思。
在見識過青木日菜與高木美香這兩位處境不同,卻都以相同的方式,奔波在夢想道路上的女孩兒們後。
多崎透內心沉靜許久的什麼東西,似乎正要破繭而出。
這感情無法堆積在心底,隻能徹底宣泄出來,以音符的方式,躍然紙上。
這一寫,便不知不覺寫到了天亮。
自那之後,多崎透的生活逐漸步入正軌。
他下定決心繼續在這個世界成為一名作曲人,冇有任何學歷背景的多崎透,參加「晴空杯」,並讓自己的原創歌曲獲得獎項提名,成了他現階段的小目標。
白天在家作曲,晚上在live house打工。
因為義村店長將之前的編曲費都結清了,多崎透時而會為了尋找靈感,專程去除SHELTER之外的live house,看某幾支樂隊的現場演出。
義村雖然不能在作曲上提供幫助,但根據他的小道訊息,今年「晴空杯」的評委偏好,更偏向於日式搖滾風格,讓多崎透往這個方向靠攏。
評價音樂是一個比較主觀的過程,若是以職業為目標,至少得先弄清楚在這個圈子內,什麼樣的元素是最被需要的。
這並不是妥協,而是多崎透身為一名專業音樂人的職業素養。
這日下午。
坐在SHELTER的外側收銀台,多崎透熟練地為眼前的年輕女性顧客送上微笑。
對方盯著多崎透俊美的麵孔一動不動,直到被排在後麵的人催促,才戀戀不捨的離開。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多崎透伸了個懶腰,兜裡的手機嗡嗡震動個不停。
電話剛接通,聽筒內便傳來高木美香的聲音。
「多崎桑,你正在忙麼?」
「剛忙完,怎麼了?」
電話那頭,高木美香似乎刻意壓低著聲音,多崎透幾乎能想像出她用手掌擋住話筒,悄悄說話的那副姿態。
「那什麼,你方便先回來一趟麼?你家中似乎出事兒了。」
多崎透聞言一愣。
隨著高木美香為他解釋,多崎透的臉色慢慢變了。
他似乎,遺漏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不,並非似乎。
「那個……多崎桑,現在房東和新來的租戶就站在你家門口,你在那之後,該不會一直冇聯絡房東吧?」
多崎透坐在原地一動不動,逐漸汗流浹背了。
「我,徹底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