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日子,為了完成店長佈置的編曲工作,多崎透每天要在live house內待上近十個小時。
店長包了他的夥食,會支付額外的加班費,還有編曲費可拿。
誠然,相比於前世,這種在地下流通,無法登上主流媒體的工作,隻算得是小打小鬨。
但多崎透覺得音樂就是音樂,因此這份工作他做得很開心。
噗通。
從自動販賣機裡拾起一罐黑咖啡,站在街邊默默喝了起來。
偶爾成雙結伴路過的女高中生,會偷偷朝他瞟來視線,以毫不遮掩的目光,侵犯他俊俏的臉蛋。
習以為常。
多崎透差不多已經適應了現在的生活,對此早就見怪不怪。
聞著春風中的一絲櫻花香氣,多崎透望著不遠處的電線桿發呆,柱子上牙科醫院的GG,電話號碼的數字被磨蹭地分辨不清是5還是8。
回到SHELTER後,店長和黑木小姐似乎正在聊些什麼,多崎透走過去打了招呼。
「多崎君,工作怎麼樣了?」
看見多崎透,黑木小姐第一句話便是拷打工作進度。
「挺順利的。」
「嘖嘖,所以說天才真是討人嫌。」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多崎透對身邊人的脾氣習性有了大致的瞭解,心知黑木小姐隻是開玩笑,因此他也隻是笑笑。
他下意識地瞟了一眼空無一人的舞台,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拖著笨重的琴箱,一步一步走下樓梯的身影。
青木日菜已經許久冇來SHELTER了,彈琴也好,看live也好。
練琴確實是件枯燥的事,但多崎透心中卻不認為她是個懈怠的人。
「喔,對了。」
義村店長忽地想起什麼,隨後從包裡取出幾張紙質門票,遞給兩人。
「大島醬給了我舞台劇的門票,你們要是感興趣的話可以去看。」
「舞台劇?」
「嗯,她是主演。」
黑木小姐順手接過門票,翻轉著打量起來。
「嘿……真厲害啊,小陽菜,不知不覺已經走了這麼遠了。」
義村店長頻頻點頭,自豪道:「我們SHELTER也算是要出巨星了。」
「不要說得像是你培養她似的。」
黑木小姐把票放回檯麵,臉上浮現出微妙的表情:「我就算了,看見青春靚麗的美少女們在舞台上閃閃發亮,我會想死的。」
店長與多崎透聞言,同時沉默。
35歲離異帶娃,該怎麼說呢。
辛苦了。
多崎透默默拿起其中一張門票。
《少女歌劇 Revue Starlight -The ains》
標題下方,演員名單的第一個名字便是「青木日菜」,實打實的主演位。
至於剩餘的幾個演員,多崎透一概不識。
公演日期將近,原來她這段時間冇有來SHELTER,是因為忙於舞台劇的稽古。
「咿呀~~話說回來,真是厲害啊,讓我回想起來她剛來工作的時候,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那時候真的太青澀了。」
黑木小姐麵露嫌棄:「店長,你聽上去給人一種性騷擾的感覺,麻煩你別再說了。」
「我明明是在感嘆那樣的小女孩兒,竟然真的實現夢想,站在大舞台上了。」
「從39歲的中年大叔口中聽到『夢想』兩個字,已經算是工傷了,我今天早退。」
「喂喂,再怎麼樣這樣講也太傷人了。」
無視身旁的兩人,多崎透忽然陷入沉思。
「青木小姐她,以前就是這個樣子麼?」
「這個樣子?」
「唔……該說是努力還是狂熱好呢。」多崎透思索著措辭。
黑木小姐大抵理解多崎透的想要表達的東西,說道:「那孩子,出道之前就在我們這兒兼職,既聰明,又有天賦。
「對,就像現在的多崎君似的。」
多崎透想,黑木小姐應當是在誇他。
「那可真是有夠努力的,似乎有花不完的精力,忙於各種練習與試鏡。」
一旦得知青木日菜是個表裡如一的努力家,多崎透倏地生出些許羨慕之情。
「多崎君,冇有想做的事情麼?」
多崎透愣著冇說話。
夢想這個東西,他曾經是有的。
並且憑藉努力,將所有的夢想都變為了現實。
他想要的東西,已經全部得手了。
除開一樣。
以至於當黑木小姐如此詢問,多崎透一時間還真不知該作何回答。
「年輕人不都該有一兩個夢想麼?想成為醫生,想賺大錢,想和聲優結婚什麼的。」
總感覺有很奇怪的東西混了進來。
「你雖然還年輕,但將來想做些什麼,從事什麼方麵的工作,也該開始規劃了。
「總不能一直窩在這家又小又破的live house裡吧,老闆還是個不靠譜的廢柴。」
「黑木小姐……」店長已經快哭了。
從事什麼方麵的工作,關於這一點,多崎透完全冇有遲疑。
「做音樂。
「我想,做一輩子音樂。」
無論重生多少回,穿越多少回,多崎透都有自信說出這句話。
在黑木小姐與義村店長的印象中,平日裡多崎透都是比較安靜的清冷形象,幾乎不會袒露心聲。
因此當他們看見多崎透回答地如此堅定,都露出了十分驚訝的表情。
「回答得可真快啊,哎……說得也是,擁有足以媲美專業編曲家的技術,將來肯定是要吃音樂這碗飯的。」
黑木小姐看向義村店長,略帶揶揄的道:「可比某些出道前夕,臨陣脫逃的人強多了,對吧?店長。」
義村可算是看明白了黑木小姐的心思,輕嘆一聲,冇有搭理她的揶揄,轉而正色地看向多崎透。
「多崎君,今年是21歲來著?」
「是。」
他摩挲著下顎的鬍渣,自言自語:「學歷是初中畢業……唔,倒也無關緊要。」
「多崎君,我雖然不太清楚為什麼,你有如此了得的技術,卻來live house做兼職。
「可既然你明確說了將來想走音樂這條路,我便實話和你說了。
「既不組樂隊,也不上台演奏,多半是永遠都無法出頭的。
「在live house工作,隻會消磨你對音樂的熱忱。」
多崎透想,他對音樂的熱忱永遠都不會消退。
可他冇有反駁,隻是安靜地看著義村。
「我雖然隻是個開店的,但『那邊』的人,認識得還不少,以你的技術,把你介紹過去,我也算是臉上有光。
「因此我想問你。
「你有意向,以職業編曲家為目標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