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復工作暫告一段落。
仔細代了後續觀察和養護的注意事項。
換下那件沾染了礦料的工作服,抖了抖上麵的灰,隨手掛好。
室外流的空氣帶著人間煙火的溫度。
剛走出沒幾步,就聽見後傳來急促而略顯侷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老趙異常熱的呼喚:“小師叔,您留步!”
隻見老趙臉上堆著與之前截然不同的,近乎討好的笑容。
“趙前輩,您……您那聲小師叔……是在我?”
這稱呼的越實在超乎預期,屬實有點懵。
那張刻滿風霜,常與文打道的臉上,竟罕見的流出幾分窘迫的赧然:“哎呦喂,欒老師……哦不,小師叔,怪我有眼不識泰山。”
“華老是我師傅的恩師,論起來,您可不就是我正兒八經的小師叔嘛。”
“我這……我這張老臉真是……為表歉意,中午我做東,請您和主任一起吃個飯,您可務必賞。”
原來是外公生前的名‘暴’了。
此刻,麵對年齡足可當自己父親的老趙如此恭敬乃至近乎卑微的致歉。
“趙前輩,您言重了。”
“您也是出於對文修復的嚴謹與負責,擔心我年輕冒進,出於此心,我唯有敬佩,絕無半分怨懟。”
“那怎麼行!”
“一頓便飯,不值什麼,就是一份心意,您要是不去,就是還在生氣,我這心裡實在難安。”
那誇張又荒誕的覺再次湧上心頭。
“那......好吧,讓趙前輩破費了。”
無奈莞爾,鬆口應允:“不過以後在工作場合,您還是我小欒或者欒絮就好,‘小師叔’這稱呼,我聽著實在有點……折煞我了。”
這副熱絡殷的勁兒,與先前吹鬍子瞪眼的姿態簡直是天壤之別。
餐廳選在附近一家頗有名氣的本幫菜館。
於主任顯然也很樂意看到手下兩位乾將冰釋前嫌、融洽共的場麵。
老趙殷勤佈菜,不停歇:“小師叔,您嘗嘗這個,是這家餐廳的招牌。”
正用餐時,欒絮無意間抬眸。
隻見哥哥欒聿淮西裝革履,一副英範兒,坐在那裡。
不是那位魂不散的前男友樓鶴凜,還能是誰?
“怎麼個事兒,電話裡說得火急火燎,結果兜半天圈子,就為了約我共進午餐?”
無奈、探究與幾分誇張的悚然織,“哥們兒,你該不會是追不回白月前任,轉而目標調換,對我意圖不軌吧?”
他趕攏了攏西裝外套,雙臂環抱自己,正經勸說:“我可跟你說,兄弟是鋼鐵直男,堅決不接任何形式的搞基。”
在聽見欒聿淮的荒唐言語,他毫不客氣抬腳踹過去,眼裡滿是嫌棄:“滾,老子再怎麼退而求其次,也沒那癖好。”
他笑嘻嘻招手喚來侍應生,點了瓶年份上佳的紅酒。
一副決心要狠宰樓鶴凜的架勢,對侍應生說:“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唉算了,懶得選,先把這兩頁的菜都上了吧!”
欒聿淮瀟灑揮手,示意照做:“樓氏集團總裁本尊在此,差那點三瓜倆棗?”
他臉上閃過一驚訝,隨即挑眉看向樓鶴凜:“嘖,我好像看見我們家欒噓噓了,你繼續在這裡裝深沉,菜上齊了喊我。”
“喲,真巧啊噓噓。”
他走到桌邊,很自然的跟於主任和老趙點頭致意,“兩位是.......?”
欒絮簡單為他做介紹,隨即看著對麵二人:“這是我哥,欒聿淮。”
欒絮目重新落回到欒聿淮上,疑不解:“哥,公司離這邊遠的,你怎麼在這兒?”
酒佳肴,鋼琴伴奏。
“你可別提了。”
他索出椅子坐下,略微低嗓音:“不知道他哪筋搭錯了,大中午的非要開車繞大半個城把我從公司薅出來,我還以為他有什麼重大專案要談呢,結果屁都沒有,就為了讓我陪他吃頓飯。”
這話一出,於主任和老趙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又覺得不太合適,隻好憋著。
欒絮無語地白了他一眼,敷衍哼笑:“哥哥,你不去寫劇本可惜的。”
耶咦~
“我說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