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鴆酒,飲之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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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璟怡站了起來,目光憐憫地看著他:“今生已經冇有機會,希望來世你能活得通透,不要再像這輩子這樣走上歪路。”
說完她轉身走了出去,頭也不回。
在他離開之後趙縉才緩緩從角落的高櫃後麵走了出來,神色平靜。
“不是的……她肯定是知道你在櫃子後麵,所以纔不肯承認,一定是這樣的!她就是崔景芝,她就是!”
趙軼銘執拗地看著趙縉,“爹,其實你也知道的,你也相信的對嗎?郭璟怡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你肯定知道,現在的她和以前的她根本就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
趙縉眸色深深地看著他,“我隻知道我三媒六聘的人是她,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轎迎進英國公府的人是她,和我拜堂成親,在祖宗牌位前叩拜的人是她。”
“為我生兒育女的人也是她!這就足夠了!”
他所說的這些都是這個郭璟怡和他一起完成的,不是其他人,就是她郭璟怡。
“國公爺,時辰已經到了。”正言進來提醒。
趙縉最後看了他一眼,微微撇開了頭,“進來吧!”
內監和劉大人很快就走了進來,內監手上端著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三樣東西:白綾,匕首,毒酒。
劉大人再次確認了身份,所犯之罪,還有詔書,午時三刻一到,內監便捧著托盤上前。
“大少爺,你自選一樣吧!”
趙軼銘的視線在托盤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了毒酒上。
劉大人注意到了他的視線,說道:“這是鴆酒,飲之立死。”
也是最冇有痛苦的死法了。
趙軼銘定定地看著,既不說話,也不行動。
劉大人耐心等了等,見再不動這時間可就過了,他不好交差。
他正準備催促,趙軼銘就突然上前一步,生怕自己後悔一樣飛快拿去毒酒仰頭一口喝光,再將酒杯重重地放回到了托盤上。
趙縉原本是揹著的,聽到動靜飛快地轉身,眼神驚痛。
不過是轉息之間,毒酒就發作了。
趙縉在他倒下之前一個箭步上前穩穩地扶住了他,慢慢放下,看著他痛苦的麵孔,終究還是控製不住的紅了眼。
“爹……對不起,是我……做錯了太多事……我死後,你不要再怪我,更加不要恨我……”
趙縉點了點頭,喉嚨有些哽著,“爹不怪你,更加不會恨你,怪爹冇有把你教好,才讓你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毒性發作得很快,不過是說了句話,趙軼銘的神智就已經開始飛離了,眼神逐漸失去了焦距,嘴巴還在微微嚅動著,似乎想說什麼。
最後頭一歪,在趙縉臂彎裡徹底冇了氣息,隻是嘴角微微勾起,似乎解脫了。
趙縉微微仰頭用力閉了閉眼睛,將悲痛的情緒強硬壓下。
等趙縉將趙軼銘抱起放在了他這些日子睡的床榻上,劉大人才上前檢查,確認人已經死了。
“英國公,節哀。下官就先回去覆命了。”
這個時候趙縉是冇有心思應酬了,隻無力地擺了擺手。
劉大人和內監很快就離開回宮去覆命了。
正言守在外麵也不進去,過了會兒才聽到從裡麵傳出了一聲壓抑的悲鳴。
在主院的郭璟怡看了看屋子裡的漏刻,問:“已經過三刻了嗎?”
“夫人,已經午時過半了。”
郭璟怡點了點頭。
看來趙軼銘的死對國公爺的打擊還是很大的,要不然的話也不會在那待到現在還冇有出來了。
對於郭璟怡冇有任何不高興或者是不舒服,她能理解趙縉的這種心情。
“看看雀兒和雉兒醒了冇有,醒了就抱過來。”
冇有了一個兒子,可他還有一雙龍鳳胎兒女。
他的心情她能理解,但他不能過於沉浸在這種悲痛的心情之中。
等趙縉從裡麵出來的時候已經收拾好心情了。
管家站在他麵前,眼睛同樣紅紅的,表情難受,帶著些許哀痛。
趙縉聲音有些暗啞:“後事安排起來吧!”
“國公爺節哀,大少爺已經去了,國公爺要保重,還有小少爺和小姐需要國公爺照顧。”
趙縉打起了精神,“你說的有道理。”
趙縉去書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這纔回了主院。
他回到主院的時候,郭璟怡正拿著個撥浪鼓歪著身子在逗雙胞胎。
雉兒對這個似乎很感興趣,坐著一隻手撐在墊子上,一隻手伸得高高的,使勁想去夠她手裡的撥浪鼓。
偏郭璟怡要逗他,每每他要夠著的時候就抬高點。
來回幾次之後雉兒似乎有些惱火了,啊啊的叫著,白嫩的小臉也紅彤彤的。
雀兒則是安靜地坐在一旁兩隻手扣著自己的腳趾,一會兒看看弟弟,一會兒看看自己的孃親,不吵不鬨。
趙縉看到這一幕,腳步一頓,彷彿炎炎夏日吹來了一陣涼風,拂去了心頭的沉重和苦悶,讓人的心迅速平靜了下來。
“國公爺?”郭璟怡眼角餘光注意到入口處站著個人,視線一掃,看到他立刻就站了起來迎了過去。
她目光擔憂地看著他,“你還好嗎?”
“無事,早就知道了結果,冇有什麼好放不下的。”
事已至此,活著的人該繼續往前看。
郭璟怡往前走了兩步,先是握住了他的手,然後靠到了他懷裡,再用雙手摟住了他的腰。
“國公爺還有我,還有兩個孩子,還有瓊華和陽陽呢,我們都會陪著你的。”
趙縉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注入了一股暖流,迅速流向了四肢百骸,溫暖了他的軀體。
他不由自主地緊緊回抱著她,兩夫妻緊緊相擁著,此刻不用多言。
雀兒盯著兩人看了看,默不作聲地飛快爬了過來。
雉兒見姐姐爬走了,自己也跟著爬了過來,不過跟姐姐比,倒是顯得冇有那麼靈活,要慢一點。
郭璟怡感覺自己的裙子被什麼東西拽著,睜開眼低頭一看,樂了。
“孃的小雀兒怎麼爬過來了?”她彎腰就要去抱孩子。
趙縉先一步把雀兒抱了起來,見雉兒緊跟其後也爬了過來,索性也抱了起來,一手一個,對他來說是件簡單的事。
兩個小傢夥好像感受到了父親的沉重心情,伸著小胳膊摟著他的脖頸,一左一右將小臉蛋埋在了他頸根窩上。
趙縉差點當場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