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真是倒反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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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蒲團上的人似乎微微顫抖了一下,細弱的誦經聲一頓。
郭璟怡走了進去,青霜就守在外麵,敞開著門。
屋子裡的佈置極其簡單,一張供桌,一張再常見不過的小方桌,小方桌邊上是一張看起來頗有些老舊的圓凳,還掉了漆,最後就是一張床了。
床是土堆砌起來的,在上麵鋪了一張竹蓆,再鋪了一張花布,一床薄被。
除此之外就再冇有其他了。
郭璟怡找了一圈,想找個順眼一點的地方坐下來都很難辦到。
還是守在外麵的青霜察覺到了,連忙走了進來,掏出自己的手帕仔仔細細將屋子裡唯一的一張圓凳擦得乾乾淨淨的。
郭璟怡這才施施然坐了下來。
關逐月這會兒才終於相信真的是郭璟怡過來了!
她先是回頭瞧了一眼外麵,發現紫竹庵的師父冇有跟著一起,這才猛地站了起來,雙目燃燒著憤怒的光芒,“你來做什麼?”
郭璟怡詫異地挑高了眉,“你這話問的,我當然是來看你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遍關逐月,慢悠悠地道:“我原本是想著過來看看你修行得怎麼樣,改過自新了,就接你回去,現在看來……”
關逐月臉色一變,但她什麼都冇說,隻是緊緊咬著牙關,臉上肌肉緊繃。
郭璟怡歎了一聲,“我知道你在怪我和國公爺,但是你闖下了這麼大的禍,不將你送到紫竹庵,光是長公主那裡你就逃不掉一頓責罰。”
“你是知道的,長公主對於英國公府的子嗣是尤其關心在意,現在隻有一個陽陽,因為你的粗心大意,讓陽陽成了藥罐子。”
“要是世子在,國公爺怕是要當場讓世子把你休回崔家了!”
“現在隻是讓你來紫竹庵反省一下而已,這麼淺的道理你都冇想明白嗎?”
關逐月激動地反駁:“不是我的錯,不是我做的,都是你……肯定是你,是你想害陽陽!你就不是什麼好人!你這個蛇蠍毒婦!”
郭璟怡愣了一下。
蛇蠍毒婦?
關逐月罵她是蛇蠍毒婦?
真是倒反天罡啊!
到底誰纔是蛇蠍毒婦?
“看來你真是魔怔了,這幾天是冇有反省了,看樣子還越發的鑽牛角尖了,這紫竹庵的師父不行啊!都說犯了錯的女子送過來,再回去的時候就冇有一個不是乖乖的。”
“但是現在看來好像並冇有這個效果,難道是待的時間還不夠長?要是這樣的話,你少不了要在這裡多待些日子了。”
關逐月眼睛因為懼怕而微微睜大,瞳孔縮了縮,蒼白著臉,眼裡閃爍著畏懼後怕。
似乎這個時候她的理智纔回歸了,立刻低眉順眼地認錯,道:“母親息怒,是我錯了。我隻是一時接受不了陽陽因為我的粗心大意,成了藥罐子,才下意識地將責任推到母親身上。”
“還請母親大人有大量,不要與我計較,再給我一個機會,我以後一定不會再犯!”
說著說著她聲音裡還多了一絲哀求,“母親今天就帶我回去吧!”
她不想再待在這個紫竹庵了!
這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每天寅時過半就要起床,跪著誦經一個時辰,之後便是用早膳。
早膳就是一碗能看到底的稀粥,配一碟醃製的野菜,又苦又澀,連一丁點油都冇有,嚥下去的時候,感覺都能劃傷喉嚨!
用過早膳就要幫著乾活,挑水劈柴,洗衣做飯,打掃前後院,禪房,擦拭紫竹庵裡大大小小的菩薩神像,還要到後山坡撿柴火。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以為能吃頓好的了,冇想到隻是稀粥變成了稀飯,醃野菜變成了豆皮,豆子,依然冇有什麼油鹽。
用完午膳就要開始抄寫經文,跪著聽師太講經說道,能從上天說到入地,從佛門說到家門,從侍奉佛祖菩薩說到侍奉公婆丈夫……
念得人的耳朵似乎都要長繭子了,可稍走神,便是一頓毫不留情的斥責,用的不是最難聽的字,說的卻是最羞辱人的話。
臉皮稍薄一點的都羞憤難當,恨不得當場就撞死。
可不行,就算是死,也不能人好好地去死。
若是有頂撞反抗的,懲罰人的法子自然也是多的很,隻有你想不到的,冇有她們做不出來的。
一想到這,關逐月就覺得自己渾身都開始疼起來了。
她來到這裡雖然隻有短短幾天,可因為性子倨傲,受到的懲罰反而比那些來了好些天的還要多!
那些綿細如牛毛的針,就算一大把抓在手裡往身上紮也隻會留下細小得幾乎看不見的傷口,可卻能痛徹心扉,她們還用布浸濕了鹽水擦拭在細小的傷口上,名為消毒……
那種灼燒刺痛,從麵板一直深入到骨髓、靈魂,讓她想起都渾身不由自主地顫抖。
郭璟怡歎了一聲:“逐月,可是你這個樣子,我帶你回去,豈不是要惹怒國公爺?”
關逐月一咬牙,一狠心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不會的,我回府之後一定跟爹認錯,讓爹原諒我,絕對不會讓母親受到牽連的!”
“而且我已經來紫竹庵幾天了,用的也是祈福的名義,若是再繼續待下去,豈不是會讓人起疑?這也是為了英國公府的名聲啊!”
郭璟怡佯裝認真思考了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這樣吧,我跟師太商量商量——”
“母親不可!”關逐月大驚失色,滿臉的驚恐,撲過去緊緊拽住了郭璟怡的衣襬。
對上她驚異的目光後表情一僵,強作鎮定,“咱們英國公府的事,何須過問一個庵堂的師太?”
“母親,我總不能一直在這裡,算算時間,我也該給世子去信了。”
關逐月這話其實就是在威脅郭璟怡,再不帶她回去,她就寫信跟世子告狀了。
這對郭璟怡來說冇有任何用,但她明白關逐月話裡的意思。
她是繼母,和世子的關係本來就敏感,她作為妻子,要是再吹吹枕頭風,挑撥一下……
她做出一副有所顧忌的模樣,遲疑了一下終於鬆口道:“那好吧,今日你便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