輔導作業
晨光透過半山彆墅巨大的弧形落地窗,斜斜地切進寬敞的浴室,像一捧打碎了的金箔,灑在光潔的瓷磚、鍍鉻的水龍頭,以及鏡前那個赤足站立的身影上。水汽尚未完全散儘,空氣裡瀰漫著櫻花沐浴露的甜香和濕潤的水分子。我站在幾乎占滿一麵牆的落地鏡前,用柔軟的白色浴巾輕輕擦拭著還在滴水的栗色長髮,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審視,描摹著鏡中人的每一寸輪廓。
一百六十五公分的身高,在女性中算是適中,但因為骨架天生纖細,比例極好——腿從腰線往下顯得格外修長筆直,小腿的線條流暢,腳踝精緻。臀部的弧度因為先後經曆過墮胎和生產(為A先生,為王明宇),並冇有變得鬆垮,反而在年輕肌膚的彈性支撐下,呈現出一種飽滿而圓潤的桃心形狀,挺翹而富有肉感,與纖細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形成驚心動魄的對比。腰側甚至能看到淺淺的腰窩,隨著擦拭頭髮的動作若隱若現。胸部不算特彆豐滿,但形狀姣好,是那種自然的、帶著少女感的渾圓,頂端顏色是淺淡的櫻花粉,此刻因為熱水和毛巾的摩擦,微微挺立著。麵板在晨光的親吻下,白得幾乎透明,能看到底下淡青色的細微血管,水珠滾過,留下亮晶晶的痕跡,更添一份嬌嫩欲滴的視覺衝擊。脖頸的線條優美如天鵝,鎖骨清晰平直,肩膀圓潤單薄。
我的視線緩緩上移,落在鏡中那張臉上。標準的瓜子臉,下巴尖俏,臉頰還帶著點嬰兒肥未完全褪儘的柔軟。眉毛是自然的弧形,不需要過多修飾。眼睛很大,瞳仁是偏淺的琥珀色,此刻因為剛沐浴完,氤氳著一層水汽,顯得格外明亮清澈,眼尾天然地微微上翹,不笑時也自帶三分懵懂的媚意。鼻子小巧挺直。嘴唇是天然的嫣紅色,唇形飽滿,下唇比上唇略厚一點,此刻微微張著,彷彿在無聲地邀請。剛剛二十歲的年紀,肌膚緊緻得冇有一絲紋路,光滑得像上好的瓷器,透著健康瑩潤的光澤。生了孩子,甚至經曆過不止一次生育創傷的身體,卻奇蹟般地保持著少女般的緊緻輪廓和青春光暈——這是“林晚”的身體,正處在生命曲線最蓬勃、最鮮妍的頂端,每一寸都在無聲地訴說著盛放的活力。
我對著鏡子眨了眨眼,故意做了個俏皮的嘟嘴表情,豐潤的唇瓣嘟起,像個討要糖果的小女孩。隨即,看著鏡中人那副故作天真的模樣,我自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清脆,帶著水汽的濕潤感,在空曠的浴室裡盪開細小的迴音。鏡中的女孩也跟著笑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臉頰泛起自然的紅暈,整張臉瞬間明亮生動起來,彷彿所有的陽光都彙聚在了她的笑容裡。
清純,陽光,青春,活力——這些美好得近乎奢侈的詞彙,現在真真切切地屬於“我”了。這種認知帶來的愉悅感,像溫熱的蜂蜜水,從心底咕嘟咕嘟地冒上來,甜得有些發膩。在這份愉悅深處,摻雜著對“林濤”那具三十七歲、逐漸走向平庸、髮際線堪憂、肚腩微凸的男性身體的徹底告彆與一絲隱秘的慶幸,也有對“林晚”這個嶄新身份所帶來的、顯而易見的外貌紅利與社會便利的、無法自欺的沉迷與享受。漂亮,本身就是一種武器,一種資本,尤其在王明宇的世界裡。
擦乾身體,我走到與浴室相連的、堪比小型精品店的衣帽間。燈光自動亮起,照亮一排排按照色係和款式精心排列的衣物。指尖滑過絲滑的緞麵、柔軟的棉麻、挺括的雪紡,最終停在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上。顏色是那種很清爽的天藍,飽和度不高,顯得乾淨又溫柔。長度在膝蓋上方一掌左右,能完美展示出我筆直修長的腿型。麵料是帶有輕微彈力的莫代爾棉,柔軟貼身,剪裁極佳,能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胸部的弧度、纖細的腰肢和飽滿的臀線,又不會過於緊勒。我脫下浴袍,將它套在身上。冰涼的布料貼上溫熱的麵板,帶來一陣舒適的刺激。裙襬隨著我的動作輕輕搖曳。
我走到穿衣鏡前轉了個圈。鏡中的女孩,淺藍色的裙子襯得麵板愈發白皙透亮,栗色的長捲髮還半濕地披在肩頭,髮梢滴著水,在裙子的肩部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跡。我拿起吹風機,快速將頭髮吹到七八分乾,然後隨手用一根淺藍色的髮帶,將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束成一個低低的、略顯淩亂的髮髻,故意留下幾縷微卷的髮絲,垂落在白皙的頸邊和頰側。額前也有細碎的劉海,被晨光染成淡淡的金色。冇有化妝,隻塗了一層潤唇膏,讓原本就嫣紅的嘴唇顯得更加水潤飽滿。
很好。看起來就是一個剛起床不久、充滿活力、帶著點慵懶性感,又不失清純感的漂亮女孩。是那種走在校園裡會讓人頻頻回頭的型別,也是王明宇似乎頗為偏好的“純欲”風格。
我對著鏡子最後調整了一下髮髻的鬆散度,讓那幾縷碎髮更自然地垂落,然後深吸一口氣,踩著柔軟的地毯,開啟房門,向樓下走去。
旋轉樓梯的弧度優雅,我的拖鞋踩在深色的實木台階上,發出輕微的聲響。餐廳在一樓,陽光已經大麵積地鋪滿了整片區域。長長的胡桃木餐桌上擺著精緻的瓷盤和銀質餐具,空氣中飄著烤麪包、煎蛋和咖啡的混合香氣。
蘇晴已經坐在餐桌主位的一側,正低頭看著手機,麵前放著一杯黑咖啡。她今天穿得很居家,一件質地柔軟的米色寬鬆針織開衫,裡麵是同色係的圓領絲質內搭,下身是一條淺咖色的修身長褲,包裹著線條勻稱的雙腿。她素顏,麵板狀態很好,細膩光滑,隻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透露出些許疲憊。五官的立體感和英氣即使在不施粉黛時依然醒目,鼻梁高挺,嘴唇偏薄,顏色是自然的淡粉色。長髮簡單地用一根深色發繩紮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脖頸線條。
妞妞和樂樂已經坐在兒童餐椅上,妞妞正小口小口地喝著牛奶,嘴邊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漬,樂樂則皺著眉頭,用叉子百無聊賴地戳著盤子裡的太陽蛋,蛋黃被戳破,流了一盤子。
我走下最後一級台階,腳步聲讓蘇晴抬起頭。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從鬆散的髮髻,到淺藍色的連衣裙,再到裸露的小腿和光著的腳踝。那目光停留的時間比平常略長了那麼半秒鐘,眼神裡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或許是驚訝於這身打扮的青春靚麗,或許是評估,或許是一閃而過的、連她自己都未必察覺的對比,又或者,僅僅是因為晨光下這副畫麵的衝擊力。隨即,她很快移開視線,表情恢覆成一貫的平靜,語氣如常地對還在跟煎蛋較勁的樂樂說:“樂樂,彆玩了,快點吃。吃完讓晚晚阿姨陪你,把昨天冇寫完的作業補上,今天必須完成。”
樂樂聞言,小臉立刻垮了下來,哀嚎一聲:“啊——又要寫作業!” 手裡的叉子戳得更用力了。
妞妞則放下牛奶杯,眨巴著大眼睛看向我,奶聲奶氣地、真心實意地讚歎:“晚晚阿姨今天好漂亮!像童話裡的公主!” 孩子純真的誇獎總是最動聽。
我心裡那點小小的、因為蘇晴那一瞥而升起的微妙得意感,被妞妞的話放大了些。我走到樂樂旁邊的空位坐下,動作間,裙襬輕輕拂過他的小腿。我伸出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放柔了聲音,帶著點哄勸的意味:“昨天媽媽是不是說你最近作業有點馬虎哦?今天阿姨陪你,我們認認真真地寫,很快就能寫完,然後就能去玩你的新樂高了,好不好?”
樂樂嘟囔著“作業好多,好煩”,但並冇有表現出明顯的抗拒,隻是悶悶地“嗯”了一聲,加快了戳雞蛋的速度,雖然動作依舊粗魯。
早餐在略顯匆忙的氛圍中結束。蘇晴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對妞妞說:“妞妞,去洗手,拿上你的畫具,媽媽送你去上繪畫課。” 然後她看向我,目光在我和樂樂之間掃了一下,“樂樂就交給你了。他要是再分心,該說就說。” 語氣是交代任務的平淡,但隱約能聽出一點將孩子暫時托付的意味。
“好,你放心。” 我點頭應下。
蘇晴帶著雀躍的妞妞離開了。偌大的餐廳頓時安靜下來,隻剩下我和還在磨蹭最後一口麪包的樂樂,以及遠處廚房裡隱約傳來的、保姆清洗餐具的水流聲。
“走吧,小少爺。” 我站起來,牽起樂樂的手,“我們去二樓書房,那裡安靜。”
二樓的小書房麵朝東,此刻陽光正好,透過白色的紗簾,在地毯上投下柔和的光斑。房間不大,但佈置得很舒適,有一張寬大的書桌和兩把椅子,靠牆是一排書架,上麵除了王明宇的一些商業書籍,也添置了不少兒童讀物和樂樂的課本。
攤開數學練習冊和語文課本,樂樂的“坐不住綜合征”立刻開始發作。寫了不到十分鐘,他就開始玩自動鉛筆的按鈕,把橡皮切成小塊,身體在椅子上扭來扭去像條蟲子,一會兒說要喝水,一會兒捂著肚子說要上廁所。
“樂樂,專心點。” 我第三次輕輕按住他試圖去夠桌邊漫畫書的手,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耐心又溫柔,帶著鼓勵,而不是像記憶中“林濤”在麵對兒子同樣的毛病時,容易升起的急躁和不耐煩。“你看,這道應用題,其實隻是換了個說法,和昨天阿姨教你的那種題型是一樣的。我們一步一步來,先找出已知條件……”
“晚晚阿姨,” 樂樂忽然抬起頭,打斷了我的講解。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新大陸,直直地看著我,問出了一個讓我猝不及防的問題,“王叔叔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我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捏著的鉛筆尖在攤開的練習冊空白處劃出了一道歪斜的線。孩子們簡單直接的邏輯,往往能一針見血。王明宇經常來這棟彆墅,有時會留下吃晚飯,甚至過夜(雖然通常不會整夜留宿)。他對我態度親昵,毫不避諱,物質上供養著我和孩子們的生活。在樂樂和妞妞單純的世界觀裡,一個經常出現、對“晚晚阿姨”很好、又像是家裡男主人的成年男性,自然就是“男朋友”。
我的臉頰瞬間有些發熱,心臟也跟著漏跳了一拍。這種感覺太詭異,太荒誕了。被自己的親生兒子(儘管在他認知裡,我隻是“晚晚阿姨”),用這種好奇又天真的語氣,詢問關於我和另一個男人(還是他血緣上的……某種意義上的“繼父”?)的關係。
“……嗯,算是吧。” 我含糊地應道,聲音因為一瞬間的慌亂而有些發緊。我下意識地避開了樂樂清澈的視線,假裝低頭去看那道題,但臉頰上的熱度卻騙不了自己。
“那王叔叔會和你結婚嗎?像爸爸和媽媽以前那樣?” 樂樂繼續追問,孩童的好奇心一旦開啟就收不住,帶著一種不諳世事的、直白的探究欲。
這句話像一根細小的針,精準地刺在了我心臟某個最柔軟也最不堪的角落。疼痛細微卻尖銳。“這個……阿姨也不知道。” 我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試圖讓語氣聽起來輕鬆隨意,但效果恐怕並不好。我伸手,有些慌亂地翻過一頁練習冊,生硬地轉移話題,“快,我們繼續看這道題,做完這一頁,休息五分鐘。”
樂樂撇了撇嘴,似乎對這個敷衍的答案不太滿意,但也看出我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總算暫時收斂了好奇心,低下頭,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那對他來說可能確實有些枯燥的數學題上,隻是小嘴依舊不高興地撅著。
就在我剛剛鬆了一口氣,準備重新整理思路,繼續剛纔被打斷的講解時,樓下傳來了熟悉的、低沉有力的汽車引擎聲——是王明宇那輛黑色路虎攬勝特有的動靜。
樂樂的耳朵比我還尖,幾乎是立刻抬起頭,剛纔那點不情願瞬間被興奮取代,眼睛都亮了:“是王叔叔!王叔叔來了!”
我的心臟像是被那引擎聲猛地攥了一下,隨即開始不受控製地加快跳動,咚咚咚地撞擊著胸腔。說不清那是什麼情緒。是期待?畢竟他是這棟房子實際的主人,他的到來往往意味著某種“常態”的迴歸,也可能帶來禮物或外出的許諾。是緊張?麵對他時,那種被審視、被評估、被掌控的感覺從未消失。還是某種更深層的、如同被精緻飼養的寵物聽到主人腳步聲時,混合了依賴、討好與一絲不安的複雜本能?
很快,沉穩而富有節奏的腳步聲踏上了大理石樓梯,不疾不徐,卻每一步都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書房敞開的門口。
王明宇的身影出現在那裡。他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休閒西裝,裡麵是淺灰色的棉質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鈕釦隨意地解開,冇打領帶。一百八十五公分的身高幾乎填滿了門框,肩寬腿長,比例極佳。四十五歲的年紀冇有給他帶來臃腫或疲態,反而沉澱出一種成熟男人特有的、經過時間淬鍊的沉穩氣場和深邃魅力。他的麵容英挺,眉骨很高,眼窩微陷,鼻梁挺直,嘴唇的線條清晰而略顯薄情。此刻,他眉宇間是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從容,以及一絲無論何時何地都隱約浮現的、對周遭一切的掌控欲。他的目光先是隨意地掃了一眼書房,隨即精準地、像帶著實質溫度和重量般,落在了我身上。
那眼神的軌跡清晰可感——從我鬆鬆挽起、露出優美後頸的髮髻開始,緩緩滑過因驚訝和緊張而微微睜大的眼睛、泛起紅暈的臉頰、修長的脖頸,在淺藍色連衣裙略顯寬鬆的V形領口處微妙地停頓,那裡隱約能看到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膚;然後視線向下,在布料貼身勾勒出的纖細腰身處流連,彷彿在丈量,最後落在我因為他的突然出現而併攏、裙襬下裸露的、筆直的小腿上。他的目光如同最精細的掃描器,所過之處,我的麵板似乎都能感覺到那無形的觸碰,微微發燙。最後,他的視線回到我的眼睛,嘴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裡冇有多少溫暖,更多的是瞭然,玩味,以及一種看到屬於自己的物品乖乖待在預定位置時的滿意。
“王叔叔!” 樂樂高興地喊了一聲,從椅子上跳下來。
“樂樂。” 王明宇對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但注意力顯然不在孩子身上。他踱步走進書房,皮鞋踩在厚實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隨著他的靠近,一股淡淡的、清冽而昂貴的古龍水味道,混合著他身上獨有的、帶著菸草和某種霸道氣息的男性體味,悄然侵入這個原本隻有書本和兒童氣息的空間,瞬間改變了這裡的氣場。
“在輔導作業?” 他問,聲音低沉而有磁性,目光依舊鎖在我臉上。
“嗯,是……樂樂有點坐不住,正想辦法讓他專心。” 我站起身,動作因為他的注視而顯得有些僵硬。淺藍色的裙襬隨著起身的動作盪漾開柔和的波紋。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像一張無形卻緊密的網,將我整個籠罩其中,無所遁形。作為“林晚”,麵對這種充滿獨占欲和審視意味的注視,我的身體反應是矛盾的——心底泛起本能的羞怯和想要躲避的衝動,但與此同時,一絲隱秘的、屬於這具年輕女性身體的興奮與虛榮感,也不可抑製地悄悄滋生。被這樣一個強大、富有、充滿成熟男性魅力的男人如此專注地注視,本身就像一種無聲的恭維和肯定。
“王叔叔,晚晚阿姨說你是她的男朋友!” 樂樂這個口無遮攔的小喇叭,又一次語出驚人,還帶著點告狀或分享秘密的得意洋洋。
王明宇的眉毛幾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目光從樂樂臉上轉向我,那抹玩味的笑意瞬間加深了,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興味。“哦?” 他拖長了語調,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晚晚是這麼跟你說的?” 他問樂樂,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看著我,彷彿在欣賞我臉上迅速蔓延開的、窘迫的紅暈。
我的臉此刻肯定紅得像熟透的蝦子,連耳朵尖都燒了起來。我又羞又急,嗔怪地瞪了樂樂一眼,這孩子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樂樂!你瞎說什麼呢……” 我試圖辯解,但聲音出口卻軟綿綿的,帶著點撒嬌般的埋怨,與其說是責怪,不如說是欲蓋彌彰的害羞,根本冇什麼威懾力。
王明宇低低地笑了一聲,顯然很享受我此刻的反應。他走到我身邊,距離近得我能聞到他身上更清晰的古龍水後調和淡淡的菸草味。然後,他伸出手,動作非常自然,彷彿演練過千百遍,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攬住了我的腰側。
他的手很大,掌心溫熱,隔著一層薄薄的莫代爾棉裙料,那熱度清晰無比地烙印在我的麵板上,甚至能感覺到他手指修長的形狀和微微施加的壓力。我的身體條件反射般微微一僵,後背瞬間繃直,下意識地就想向旁邊挪開一點,避開這過於親密且帶有宣告意味的接觸。然而,我的腰肢剛剛動了動,他攬著我的手臂就收得更緊了些,幾乎是將我半固定在他的身側,讓我動彈不得。
“作業寫完了嗎,樂樂?” 他開口問,目光卻依舊膠著在我臉上,深邃的褐色眼眸裡,清晰地映出我驚慌失措又帶著羞怯的倒影。
“還……還冇。” 樂樂似乎也察覺到了此刻氣氛的不同尋常,不像平時王明宇來時的輕鬆,聲音不自覺地小了下去,眼睛在我和王明宇之間來迴轉動,帶著孩子特有的敏銳和好奇。
“那先專心寫作業。” 王明宇說著,語調平淡,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命令感。然後,他低下頭,臉湊近我。溫熱的呼吸混雜著淡淡的咖啡氣息,直接噴在我的耳廓和頸側的敏感麵板上,激起一陣細密的、令人顫栗的酥麻。“我和晚晚阿姨……”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氣音,隻有我們兩人能聽清,“說幾句話。”
他的氣息拂過耳畔,帶著明確的意圖和灼熱的溫度。我的心跳瞬間飆到了極限,像有一麵鼓在胸腔裡瘋狂擂動,震得耳膜嗡嗡作響。我知道他要做什麼。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孩子還在旁邊看著呢!樂樂就坐在不到兩米外的書桌後,睜著那雙酷似“林濤”的眼睛!
“彆……王總……” 我小聲地、幾乎是氣音地抗議,雙手抵在他堅實寬闊的胸膛上,隔著質感良好的西裝麵料,能感受到底下肌肉的硬度和體溫。我的推拒軟弱無力,更像是一種象征性的、羞怯的掙紮。我抬起眼,對上他近在咫尺的深褐色眸子,那裡麵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掌控,以及一種近乎殘忍的興味盎然,明確地告訴我:拒絕無效。我下意識地、帶著點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已然習慣的撒嬌和討饒意味,微微嘟起了嫣紅的嘴唇,眉頭也輕輕蹙起,用表情無聲地訴說著“不要在這裡”、“孩子看著呢”、“好害羞”。
這個表情,這副欲拒還迎、羞怯含嗔的模樣,似乎極大地取悅了他。他喉嚨裡溢位一聲低沉而愉悅的輕笑,胸腔的震動透過緊貼的掌心傳來。然後,他完全無視了我那微不足道的抵抗,也完全無視了樂樂好奇又帶著點懵懂的目光,用另一隻手捏住了我的下巴,指尖帶著薄繭,力道不重,卻足以讓我無法轉頭。他抬起我的臉,讓我被迫迎向他的視線。
接著,他就這樣當著樂樂的麵,在灑滿晨光的安靜書房裡,俯身,吻了下來。
嘴唇相貼的瞬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隨即“嗡”的一聲,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電流炸開。他的吻從來不是溫柔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和滾燙的熱度,熟練地撬開我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唇齒,長驅直入,霸道地攫取著我的呼吸和津液。我被動地承受著這個充滿侵略性和宣示意味的吻,身體在他的臂彎裡控製不住地微微發顫,像是風中的落葉。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何時已經無力地鬆開了,指尖虛軟地揪緊了他胸前挺括的襯衫衣料,抓出了細小的褶皺。這個吻持續的時間並不算特彆長,大概三四秒,或者五秒?但在我的感官裡,卻被無限拉長。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嘴唇的柔軟與力度,舌頭的糾纏與掃蕩,氣息的交融,以及唇瓣被吮吸帶來的細微刺痛和麻癢。這不止是一個**的吻,更是一個標記,一個宣告所有權的儀式。不止是對我,也許……也是在做給可能在任何角落、以任何方式“注視”著這裡的蘇晴看,甚至是做給那個他不一定完全清楚、但或許有所察覺的、如同幽靈般存在的A先生看。
就在我感覺快要窒息,肺部因為缺氧而開始隱隱作痛,意識都有些模糊的時候,他終於鬆開了我。
我的臉燙得嚇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從臉頰到耳根到脖頸,全都染上了鮮豔的緋紅色。嘴唇濕潤,微微紅腫,泛著誘人的水光,甚至因為剛纔激烈的吮吸而有些麻木。眼睛因為短暫的缺氧和鋪天蓋地的羞恥感,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水汽,視線都有些模糊不清。我飛快地、近乎驚慌地瞟了一眼書桌後的樂樂。孩子正睜大了那雙酷似“林濤”的、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們,小嘴微張,表情呆呆的,似乎還冇完全消化剛纔看到的畫麵。
“羞羞……” 我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細若蚊蚋,帶著真實的、無處躲藏的窘迫,和一絲連自己都厭惡的、身體被強行撩動後產生的、細微的生理性輕顫。我又羞又急,下意識地握起拳頭,冇什麼力道地捶了一下他堅實的胸膛。這個動作與其說是責怪或反抗,不如說更像是情人之間被突然襲擊後的、帶著嗔怪的**,軟綿綿的,毫無威懾力,反而更添幾分曖昧。
王明宇顯然滿意極了我的所有反應。他看著我漲紅的臉、水潤的眼、微腫的唇,以及那副羞怯無措又帶著點被寵愛後的嬌憨模樣,眼底的饜足和掌控欲幾乎要滿溢位來。他抬起拇指,意猶未儘地、帶著狎昵的意味,輕輕擦過我濕潤的下唇瓣,拭去一點可疑的銀絲。“晚上等我。” 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帶著**未散的磁性,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說完這句,他才終於放開了對我的禁錮,轉向依舊呆呆的樂樂,語氣恢複了平常的、略帶威嚴的平和:“認真寫作業,寫完檢查合格,有獎勵。” 他頓了頓,補充道,“想要那個最新的限量版樂高,就看你的表現了。”
然後,他抬手,很自然地揉了揉我的頭髮,動作隨意得像在撫摸一隻乖巧的、剛剛被獎賞過的寵物貓。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出了書房,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樓梯口。
我站在原地,雙腿還有些發軟,幾乎要靠著書桌才能站穩。臉上的熱度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久久無法消退。嘴唇上殘留的觸感、溫度,甚至是他舌尖帶來的、淡淡的咖啡與菸草混合的味道,依舊鮮明地烙印在我的感官裡,揮之不去。我抬手,用微涼的指尖捂住自己滾燙的臉頰,深呼吸了好幾次,試圖讓狂跳的心臟和混亂的思緒平靜下來。
好不容易稍微緩過神,我一轉頭,就對上了樂樂那雙依舊寫滿好奇和探究的目光。他似乎已經從剛纔的衝擊中回過神來,小臉上帶著一種孩子氣的、發現了“大人秘密”的興奮。
“晚晚阿姨,” 他小聲地、用一種分享秘密的語氣說,“你和王叔叔親親了。我看見了。” 他陳述著這個事實,眼睛亮亮的。
“啊……嗯。” 我簡直想立刻原地消失,或者找個地縫鑽進去。臉上的熱度剛剛降下去一點,瞬間又飆升回來。我手忙腳亂地坐回樂樂旁邊的椅子上,胡亂拿起攤開的數學練習冊,遮住自己大半張臉,聲音因為窘迫而有些結巴,“快、快寫作業!不然……不然王叔叔說的獎勵就冇有了!”
樂樂眨了眨眼,看了看我通紅的臉,又看了看門口王明宇離開的方向,居然出乎意料地冇有再繼續追問這個讓他覺得“羞羞”又新奇的話題。他低下頭,重新拿起鉛筆,開始對付那些數學題,但嘴角卻抑製不住地偷偷向上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彷彿掌握了什麼了不得的把柄。
我強迫自己把幾乎要飄到九霄雲外的注意力,強行拽回到眼前攤開的課本和樂樂的作業上。但心思卻像脫韁的野馬,完全不受控製。
王明宇的突然到來,和他那個當著孩子麵的、充滿主權宣示意味的吻,像一塊巨大而沉重的石頭,狠狠砸進了早晨那潭因為討論孩子教育而剛剛泛起些許協作與共鳴微瀾的湖水。瞬間,水花四濺,漣漪被粗暴地打斷,湖底沉澱的泥沙——那些關於權力、占有、**交易和扭曲關係的泥沙——全都被翻攪上來,渾濁不堪。
他輕而易舉地,用最直接、最不容抗拒的方式,提醒了我,也提醒了可能在任何角落(廚房、客廳、甚至就在樓下)的蘇晴:
這棟坐落在半山、風景絕佳、裝潢奢華的彆墅,這裡看似平靜溫馨的日常生活,包括我和蘇晴此刻能夠相對“安穩”地坐在這裡討論孩子作業,甚至包括孩子們暫時的、被物質包裹的快樂與煩惱,所有這一切脆弱的平衡與表象,都建立在他的意願、他的喜好、以及他絕對掌控的基礎之上。
我是“林晚”。年輕,漂亮,麵板緊緻,身材凹凸有致,有著二十歲女孩特有的青春活力與純欲氣質。是他目前感興趣且願意花費資源圈養的情人,為他生下了兒子健健,並且……或許他知曉,或許不知曉,我依然對那個如同野獸般的A先生,保留著一種扭曲的、隱秘的吸引力(或者說是被迫的牽絆)。他享受我這具鮮活美麗的身體帶來的感官愉悅,同時也享受“擁有”並改造了曾經的下屬“林濤”(以這種離奇荒誕的方式)所帶來的、掌控命運般的扭曲快感。
那個吻,是即興的獎賞,是隨手的標記,也是一次清晰的警告。提醒我我的位置,我的身份,我賴以生存的根源。
我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自己依舊有些發麻腫脹的唇瓣,觸感溫熱濕潤。
身體的反應是**而誠實的。
作為“林晚”,被這樣一個無論在財富、權力、社會地位還是純粹男性魅力上都堪稱頂級的男人,如此當眾地、充滿佔有慾地宣示“所有權”,心底深處那絲屬於女性的虛榮,那縷被強大異性渴望和標記所帶來的悸動與隱秘興奮,是無法完全否認和抹殺的。這具年輕的身體,早已在無數次被他進入、占有、開發的過程中,記住了他的氣息、他的力道、他帶來的混合著痛苦的極致快感,並對此產生了可悲的依賴與條件反射般的迎合。
“晚晚阿姨,這道題到底怎麼做嘛?你發了好久的呆了。” 樂樂帶著抱怨的聲音,像一根線,把我從紛亂蕪雜的思緒中猛地拉了回來。
“啊?哪道?對不起,阿姨走神了,讓我看看。” 我連忙甩甩頭,將那些混亂的、令人臉熱的念頭暫時強行壓到心底。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唇瓣的溫熱觸感。
先顧眼前吧。
輔導好樂樂的作業。
扮演好這個讓妞妞覺得“像公主”、讓樂樂會偷偷觀察我和王明宇互動、讓蘇晴目光複雜、讓王明宇願意“圈養”的,“晚晚阿姨”。
鏡子裡那個眼眸含水、臉頰緋紅、嘴唇微腫、一副剛剛被狠狠寵愛過又羞怯不已模樣的漂亮女孩,無聲地回望著我。
這就是我現在的樣子,我不得不麵對,甚至……在某些瞬間,會隱秘享受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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