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曉夢又吃了塊兒餅乾。
眉毛輕蹙,一時冇接上江躍鯉的話。
這餅乾的味道很是熟悉。
江躍鯉覺出她的異常,“莊小姐,怎麼了?餅乾有問題?”
莊曉夢迴神,悻悻笑道,“冇什麼。很好吃。”
她調整好自己,“江小姐,實不相瞞,我看過你的長劇劇本。”
江躍鯉想到不久前收到的郵件,那封建議她大改的郵件。
自己辛苦創作出來的孩子,被大幅度地扒皮抽筋,修整脊骨,改的麵目全非,還被剝奪署名權。
她不捨得,也絕不會乾!
她冇在自己的劇本裡發現什麼需要大改的理由。
“莊小姐,不跟路安合作是底線,不大改劇本是條件。”
“底線和條件,誰也撬動不了,包括我本人。”
莊曉夢輕笑,喝著她親手煮的咖啡,“長劇劇本必須要改,從劇本確定影視化,備案籌備,到拍攝剪輯上平台播出,這中間,經過好幾道關卡,每一道關都可能要改!”
江躍鯉一步不退,“細節處理我會配合,違背公序良俗和當下價值觀,我可以自行刪除。”
“但是。”話鋒一轉,“我的劇本裡,冇有牽扯到公序良俗。”
提到長劇劇本,江躍鯉就跟打了雞血似的。
“江小姐,現在惡毒女配很有市場。劇情越下沉,流量越高,話題度也夠!”莊曉夢提出不同看法,“在你的劇本裡,人性底色太過理想,現實生活裡並不全是好人。”
江躍鯉認同她的說法,甚至可以寫一本如此狗血又打臉的爽文。
她可以複刻無數本短劇的經典橋段,甚至可以在以後有機會也寫這樣的長劇劇本。
可這本是她第一個孩子,她寧願蒙塵也不會妥協。
“莊小姐,如果在我的劇本裡,男主因為前女友回國而放棄新的眼前人,那他也不配得到我的女主。
至少在這個故事裡,我的男主有新的開始,過往可以作為回憶,不能當成養分。
我認可你的話,我自知無法決定人性的底色。
至少我容許自己,在自己筆下,能寫出我希望發生的故事。
人本性善!”
莊曉夢挑眉,“那你和路安呢?”
江躍鯉並不否認,聳聳肩,雙手一攤,睚眥必報,“所以我打算寫一本宮鬥劇,把路安變成任人打罵的太監。路安就是下沉市場的剛需。”
莊曉夢為她鼓掌。
末了,說出自己最真實的想法,“我果然冇看錯人。”
江躍鯉:“什麼?”
莊曉夢:“你的劇本冇有問題,有些小的劇情和設定需要重新改,讓人設更立體。”
她給了江躍鯉充分的尊重,“我可以承諾給你的是,金文工作室提供建議,還是由你操刀完善。”
這樣的驚喜,江躍鯉夢裡出現過無數次。
莊曉夢妙語連珠,直接戳中她的心,“入職金文,你的【夢裡繁花】,由我幫你運作成劇。”
“江躍鯉,我能實現你的夢想。”
江躍鯉聽的很心動,“你為什麼幫我?”
莊曉夢:“或許,這也是曾經是我的夢想。”
-
夜半。
江躍鯉坐在玫瑰灣小區不遠的燒烤店。
坐在路邊,圍著一張小桌子。
烤串點了不少,買了一瓶二鍋頭喝了大半,就連啤酒也喝了不少。
她也不知自己在作妖什麼。
莊曉夢那些話,字字紮進她的心窩。
她想高風亮節不為所動都難。
長劇,無需大改,會幫助她精進人設。
如果未來一切順利的話,最快一年,她的劇就能上市。
外公能看到,外婆能看到。
從來不管自己的父母也能看到。
她17歲高三,理科轉文,到現在,快十年了。
她在奔赴自己夢想的路上,片刻未停。
想到這些,她就想喝酒,還想站在頂樓天台,去驚天上人。
想法豐滿,現實受限。
江躍鯉喝完最後一口啤酒,打包已經涼掉的烤串,晃晃盪蕩走著感歎號回家去了。
高檀已經到家,剛洗過澡,髮梢還在滴水。
許是冇想到她會這個點回來,隻穿了件薄薄的浴袍站在冰箱內喝冰水,帶子虛虛地攏著。
江躍鯉本就微醺迷離,看到秀色可餐的大片裸機,眼前一亮。
打包來的烤肉串隨意丟在餐桌上,搓著手就衝了上去。
“哇,腹肌。”
她這副**熏心的鬼樣子,高檀看不清。
洗完澡之後,他冇帶眼鏡。
眼睛看不見,心裡大概能猜個差不多。
江躍鯉一定是色眯眯地盯著他的腹肌,誇張的時候還會吞嚥口水。
搓著手,欲欲躍試。
動作神情比影視劇裡那些有意刻畫的色鬼,還要誇張幾分。
朦朧間,江躍鯉已經湊近,一把搶過他的水杯。
“好冰。”她嬌嗔,玻璃杯差點脫手。
高檀憑著感覺去接,慢了一拍。
接著先感覺到腳背踝骨像是陷入雪地冰水的清涼,然後便是水晶玻璃杯墜地的悶哼。
“咚!”
江躍鯉大腦反應不及,隻會跳腳和尖叫。
高檀長臂一展,胳膊圈著她的軟腰把人帶到一旁的餐桌上。
冇像短劇那樣轉圈圈。
整個過程一點都不唯美。
江躍鯉是真醉了。
聞著他沐浴後的清冽冷香,仰著下巴嘻嘻笑著。
“高檀!”
高檀生出悔意,後悔冇戴眼鏡,也後悔冇聽賀敬年的話,摘掉這幅金絲眼鏡。
懷裡的人儼然又變回之前半夜敲門騷擾他的女房東。
這樣放縱的江躍鯉,他想看。
鼻腔縈繞的玫瑰花香裡,全是二鍋頭的酒氣。
“江躍鯉,你喝二鍋頭!”
垂首茫然的江躍鯉循聲抬眸,雙手搭上他的頸,輕輕用力,把人拉低。
氣息糾纏交織,距離被忽然壓縮拉近。
高檀手背青筋暴起,剋製隱忍的同時還保持著君子作風。
“還有三紮啤酒!我喝完了,中途上了三趟廁所!”
“該!”
“高檀,今天有人找我!”
高檀掌心撐著桌麵,指節泛白,“誰找你?”
江躍鯉醉笑,眼睛渙散也透亮,人癡傻,唇紅潤,“一個小姐姐,她,好漂亮。”
高檀低聲,急促的呼吸快速平穩,“找你做什麼?”
江躍鯉笑聲更重,“她要拍我!”
“嗯?”高檀冇懂,近距離窺探她鮮活的靈魂,“你氣人的時候真是欠拍!”
江躍鯉右手在空中胡亂揮著,“她調查我,還要拍我,還有路安,路安啊。”
“路安?”
高檀想追問套話,忽然肩頭一沉。
江躍鯉的發蹭著他的頸動脈,酥癢撩人。
高檀在她顱頂壓抑著剛調整好的呼吸,模糊的視線落在她剛站過的位置。
被墜地水晶玻璃杯的光,晃了眼。
彼時,麗晶酒店行政套房。
花落落跟賀敬年第一次見麵,便上演了一出彆開生麵的,你來比劃我來猜。
一覺天明。
北州迎來春天最高的溫度。
豔陽花開,金光普照。
宿醉的江躍鯉從沙發上醒來,已是正午。
璀璨刺眼的光搭在她微腫的眼皮,激得她不得不垂紮坐起。
頭痛欲裂,她揉著額角,倚著沙發靠背。
待視線恢複清明,環顧四周,家裡不見異常。
“造孽啊,江小魚。”她自嘲,“又他媽斷片。”
“找個班上吧,去看看外麵的世界有多邪惡。”
她無語歎息,口渴難忍。
慢速起身,走到冰箱那兒,灌了一口冰水。
人清醒!
她給冇電關機的手機充上電,不過兩分鐘,花落落的電話殺了進來。
江躍鯉接通,開了擴音。
有氣無力道,“喂。”
花落落看著自己周身**,齒印密佈,怒吼道,“江躍鯉,誰他媽告訴你賀敬年是gay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