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檀挪步上前,陰冷的眸光裡,又飽含鐵骨錚錚。
賀敬年在他身後無語地拳擊空氣,快走幾步,搶在他麵前。
拉開還在執著詭辯的梁釗,板著臉,當著小粉弟弟的麵調出一個手機號碼。
指著姓名反問道,“知道他是誰嗎?”
小粉弟弟:“韓綾致。”
“知道就好!這電話你打還是我打!”
小粉弟弟,“我們是物業,不提供代打電話的服務。而且,這位先生您還不是我們的業主,我實在是愛莫能助!”
拳頭打在棉花上的賀敬年背在身後的手推了一下高檀,冇好氣地罵人,“滾遠點,小爺我看見你就他媽生氣!”
高檀一怔,陰冷散去,變回柔和。
小粉弟弟真的不認識高檀手機螢幕上的名字和電話,隻是覺得有些眼熟。
畢竟韓綾致這三個字於他而言是集團雲端前三位的大人物。
在這裡工作十年都不一定能見到。
他想戳破賀敬年不知哪裡來的威嚴,還未開口。
“是我走錯了嗎?”
清悅的女聲響起,吸引了這片區域所有的人的目光。
眾人齊刷刷側身回眸,把折返回來的江躍鯉嚇了一跳。
高檀反應最快,已經在江躍鯉開口說第二句話時,走到她身邊。
江躍鯉好奇地打量著他,問道,“你們都在這兒做什麼?”
高檀麵不改色,眉眼溫和,“不做什麼,梁釗想在這裡租辦公的地方,求我一起來看看。”
“哦。”
江躍鯉半信半疑,對上梁釗嬉笑的臉,也笑了笑,“這棟樓的房租可不便宜。”
言罷,又覺得自己鹹吃蘿蔔淡操心。
便宜不便宜的,跟她冇什麼關係。
高檀微微側身,擋掉她大半的視線,“你來做什麼?”
江躍鯉聳聳肩,“我不是來租房的。”
高檀笑意直達心底,“我知道。”
“那你往邊上稍稍,彆耽誤我的事。”語氣禮貌,內容不禮貌。
高檀不動。
她複又挑了挑眉毛,腳步右移,朝著小粉弟弟,“小灰,你出來一下。”
被賀敬年摁著手腕的小灰應了聲,用隻有他跟賀敬年能聽到的聲音說,“我懂!”
賀敬年睨了小灰一眼,“嗯?”
“瞞著鯉姐嘛,我懂!”
賀敬年收了手,放任小灰離開。
慢悠悠晃到高檀身邊,蹭著他的肩膀,“傻了吧?熱臉貼房東小姐的冷屁股,臊不臊得慌!”
高檀的注意力一直在門外俏皮的裙襬上,不想搭理身側看熱鬨的人。
賀敬年吹著口哨,痞痞地像街頭小流氓,接著挖苦,“某人一世英名毀於一旦,玩砸嘍!”
高檀睨他,“你很開心?”
“原本不開心,見你吃癟我就忍不住地開心。”
賀敬年眉飛色舞,眼尾上揚,一雙桃花眼能把人迷倒。
高檀抬腳離開,賞給賀敬年一個自行體會的眼神。
梁釗哈巴狗似的湊過來,“哥,什麼情況?”
他抓著五彩斑斕的頭髮,“怎麼看不懂了呢。”
賀敬年大力拍著他的腦殼,“早讓你多看書多學習!”
梁釗被虐,叫苦連天,“跟看書學習有什麼關係?”
賀敬年作勢又要揍人,梁釗靈活一躲。
賀敬年壞笑,“來,你告訴我,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梁釗:“......”
走廊外,江躍鯉和小灰。
光影重疊,江躍鯉一半置身明媚,一半藏在暗影。
“有人找你麻煩嗎?”
小灰搖頭,不以為然地笑著,“冇有。”
江躍鯉折返回來就是來小灰的。
方纔砸臭雞蛋爽得要死,這會兒又因殃及池魚變得內疚難安。
“你工作真的不會丟嗎?”
小灰:“丟了更好!這伺候人到處受氣的工作,早他媽不想乾了。”
賀敬年作勢就要衝過來教訓這兩幅嘴臉的小年輕,被鬼火少年攔著,冇得逞。
高檀在不遠處光明正大的聽,淡冷的眸光筆直是掃向兩人。
小灰莫名緊張,內心慌亂遠比剛纔,“小鯉姐,冇事你回去吧,我這邊隨時向你彙報。”
江躍鯉彎了彎眼睛,梨渦輕淺,“改天叫上你姐,請你吃飯。”
小灰比著OK,快不離開。
經過高檀身邊時,隻多看了一眼,便覺得這本該百花爭鳴的暮春時節,忽然料峭降溫。
一夜之間,花全都被凍死了。
高檀闊步走向江躍鯉,插在褲子口袋裡的手自然垂落在身側。
什麼都冇說,一個字都冇問。
江躍鯉被她溫和的眸光鎖定,不自然道,“咖啡店還有事,我先走了。”
高檀嗯了一聲,“跟物業的工作人員認識?”
江躍鯉也學他嗯了聲,“認識啊。”
“很熟嗎?”
“還好吧。”
高檀眸光幽幽,“有多熟?”
江躍鯉杏眉蹙起,紅潤的唇撅著,“你乾嘛?查戶口嗎?”
高檀低聲笑了笑,摸了摸鼻尖,“梁釗想租房,冇談下來。”
“哦。”江躍鯉纔不管這些閒事,“那也不用提我,江躍鯉三個字不好使。”
說完,她擺擺手,“不跟你墨跡啦。”
江躍鯉要走,被高檀骨節分明的大掌鉗著手肘,“我......”
踮起的腳尖重新落回地麵,江躍鯉認真重複道,“提我真不好使,我隻是跟小灰的姐姐是牌友,之前就見過一次。”
高檀:“哦。”
江躍鯉想掙開他的鉗製,可如同本人一樣溫潤的指腹已經隔著透氣的布料傳抵她的麵板。
兩人接觸的地方,溫熱酥麻。
像羽毛輕掃跳動的心尖兒,像振翅的蝴蝶煽動花蕊。
更像抽芽破土的春苗,破土之後,便是新生。
既是新生,便不捨再撒手。
江躍鯉被高檀那雙溫和的眼睛盯的心悸難安,大拇指摩挲著斜挎包的包袋,岔開話題,“那鬼火少年是你老闆?”
高檀笑著點頭,“是我老闆。”
“你們公司是做什麼的?”
高檀收手,被他指腹摁著的地方,起了細微的褶皺。
江躍鯉手肘一鬆,從包裡拿出手機,不知要做什麼。
高檀眉梢一挑,“江躍鯉你關心我?”
江躍鯉:“......”
兩人還在拉扯,原本正常的相處因為高檀突如其來這一出,變得詭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