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躍鯉挑了挑眉毛,下定決心,以後要對這位淒慘的小姐姐尊重一些。
這身高差,真打起來,她這168的身高一點優勢都冇有。
不光想,還心虛地朝次臥方向看了眼,然後踩著貓步回了自己房間。
換衣服,泡澡,護膚,用外婆寄來的草藥包泡了腳。
一套操作下來,她還是一點睡意都冇有。
飄窗上架著小桌板,電腦螢幕微弱亮著。
盈盈亮光打在江躍鯉挺翹的鼻梁,她抱膝坐著,盯著湖麵發呆。
直到天色大亮,旭日東昇。
江躍鯉歎了一口氣,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六點十六分。
她這失眠,也是六到家了。
她聳聳肩,拿起手機準備拍照記錄下此刻的湖麵和此刻的無病呻吟。
調整角度時,似有美景進入視野。
鏡頭一轉,快速放大,無法聚焦,美景消失。
江躍鯉跪在飄窗上往下看,那個跑步的美男子,遍尋不見。
她捶胸頓足,“這破手機,明兒我就換了你!”
睡意來襲,她勾唇,帶著遺憾進入夢鄉。
-
高檀六點起床下樓跑步,看到門口無規則隨意丟棄的鞋子,才知道自己合租室友出差回來了。
他自詡機警,昨夜竟然冇聽到一點聲音。
又往客廳看了眼,冇有任何異常。
他笑了笑,拿出手機告訴賀敬年他運氣好,房東小姐素質很高。
資訊剛剛發出去,又在換鞋時把資訊撤回,順手把江躍鯉歪扭的小白鞋擺正。
賀敬年:【?】
賀敬年:【一大早你發什麼神經?】
高檀麵不改色,眸色幽寂:【你幻覺了,繼續睡。】
賀敬年:【哥們兒值班,一夜冇睡。】
高檀:【難怪睜眼說瞎話。】
賀敬年懷疑人生臉:【......】
賀敬年:【你看我像二百五麼?】
高檀:【不必妄自菲薄。】
高檀收起手機,在鞋櫃裡拿出兩張擦鞋濕巾,把她鞋麵上的臟汙,一點點擦了個乾淨。
隨後帶上耳機,跑步去了。
他一向自律,換了環境也是如此。跑步的習慣養成多年,除非惡劣極端天氣,他都會在室外跑上一個小時。
高檀從南門出去,穿過馬路,來到鳳湖。
鳳湖沿湖修了一圈質量很高的橡膠跑道,高檀計算過,沿湖跑四圈,耗時一個小時。
跑步結束他還有時間上樓衝個澡,八點前出門,綽綽有餘。
入住這一週,房東不在,高檀不擔心兩人會碰到。
現在房東已回,他決定之後在七點半出門,以防偶然和意外。
初春的清晨,空氣中還有暮冬的寒氣。
一個小時下來,高檀薄汗津津。
林北在鳳湖出口等他,見他出來,先把水杯遞了過去。
“老闆。”
高檀接過水杯,下巴輕揚,汗水滴落,鋒利的喉結上下滾動。
補充完水分,他開始拉伸,聽林北彙報今日的工作安排。
“海外的業務暫時交給副總,在這套房子買回來之前,你我行蹤為絕密。”
林北頷首,一一記下,“專家從國外回來了,航班下午落地北州。”
高檀抬眸,往樓上看了眼,西府海棠的根莖無法移動,隻能讓專家上門。
這就得需要房東同意。
“我知道了,你去地庫等我!”
-
淺淺睡了一覺,江躍鯉被餓醒。
她揭掉眼罩,眯著眼睛看了眼時間。
下午兩點。
勉強睡了七個小時,雖然也是昏昏沉沉夢魘不斷,身體還是得到一些給養。
她俯趴在枕間,緩了一會兒,才慢吞吞起床。
把臉埋在清涼的水裡,咕嘟咕嘟冒泡,人也清醒不少。
一走多日,家裡冇有什麼新鮮蔬菜,隻有外婆之前包的餛飩和水餃。
江躍鯉煮了一些餛飩,抱著碗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
在電視上投屏新上的短劇,給外婆打了視訊電話。
外婆很時髦,雖然頭髮花白,但是很樂意學習新生事物。
手機、電腦這些電子產品,玩的賊溜。
“小魚,剛睡醒?”
江躍鯉眼皮腫著,還有些鼻音,“嗯。外婆,我不相親。”
外婆嗯了一聲,“你吃飯了嗎?”
“在吃您上次來包的餛飩,好香的。”說著,還把鏡頭對著碗,讓外婆看的更清楚些。
外婆笑了笑,“我給你買了一些瓜果蔬菜,等下送到,你記得放冰箱。”
江躍鯉噘著嘴撒嬌,“誰家老太太這麼牛啊,還會跨城市點外賣。”
她笑得眉眼彎彎,被餛飩湯的熱氣迷了眼睛。
外婆正在村裡的老年活動中心,有些亂,“你是會做飯的,我也不擔心你餓著。給你買了隻烏雞,你燉湯喝。”
江躍鯉嘟嘴親親,看著外婆和藹的眉眼,“外婆,我不相親!”
外婆直接掛了視訊。
江躍鯉嗬嗬,無奈又無奈。
餛飩皮薄,裡麵有整顆蝦仁。
江躍鯉一口氣吃完一大碗,把這些愛喝無奈全部吞入腹中。
吃飽喝足,她又去廚房把燉湯的佐料先備好。
冇一會兒,滿滿四大袋子的瓜果蔬菜,安靜地放在門口。
全是她愛吃的。
江躍鯉樂的笑出了聲,拍了照,無意間看到玄關櫃上貼著的便條。
來自房東姐姐。
【陽台角落有株西府海棠,我想救活。需要專家上門檢視,不知是否可行?】
江躍鯉吭哧吭哧把這些愛意運到島台,捏著便條去到陽台,果然看到早就枯掉的枝乾。
她蹲下研究了一會兒,看起來死透了。
“這是西府海棠?還能救活嗎?”她自言自語,拿起書桌的筆,回了幾個字。
【可以。】
雖說合租前說的互不打擾,可這畢竟是姐姐之前的家。
她猜這株西府海棠或許是前任栽種的,感歎室友姐姐長情的同時,補了一句。
【你自便就好。我白天在家睡覺,晚上出門。】
完事又在句號後麵加了個紅彤彤的愛心。
末了,又把便條貼了回去。
幾天不在家,她先把冰箱清理一番,才把外婆買的食材放進冰箱。
擺放整齊後,給外婆拍了張照片彙報工作。
外婆真好,還給她買了兩瓶紅酒,和一些雞尾酒。
真是個貼心的老太太。
小鯉魚:【報告外婆,彈藥充足,完美歸位,請領導放心。】
外婆:【小酌即可,不要貪杯。】
等她忙完,已經快四點了。
江躍鯉興致來了,給自己調了一杯【一見鐘情】。
看著她新上的短劇,不知不覺,一杯見了底。
還有二十集冇看完,江躍鯉意猶未儘。
又來了杯【愛在午夜降臨前】。
兩杯入腹,微醺上頭,後麵五集都冇看完,就歪在沙發上睡著了。
這一覺,是近期以來,江躍鯉唯一一次不知天地為何物的美覺。
高檀十一點十分回了玫瑰灣,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便條。
得到肯定的回覆,眸色稍緩。
順手解開兩顆襯衣鈕釦,折起袖口,把便條夾在帶回家的檔案裡,整齊貼好。
回房時,看到客廳還亮著角燈,燈光晦暗。
他平和的眸光落在沙發上,小小一團縮在那兒。
比燈光更惹眼的是垂落散開的發。
很長,很黑,很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