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小舅,正在搖著尾巴蹭著江躍鯉的手心。
一人一狗,曝在盛暖的陽光裡。
幾十米外,河水盈盈,光澤潤潤。
這就是西水村。
大舅開口,答疑解惑,“純種德牧,三歲,肩高70,體重80。”
高檀把禮品放下。
大舅接著說,“小舅叫貂蟬,極速55碼。”
高檀雖然不養狗,可對德牧的聰明和忠勇也有耳聞。
55碼的速度,真的很棒。
本著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的原則,他附和道,“很優秀。”
大舅眉梢得意,唇角上揚,“去年冬天下了一場大雪,我兒子跟小魚打雪仗,輕輕推了她一下。”
高檀靜靜聽著。
“小魚假哭,蹲在地上冇起來。”大舅話語一頓,蔫壞地笑著。
高檀看著梧桐樹下一人一狗玩鬨,在想江躍鯉路上說的話。
大舅拍著他的肩膀,“那是我第一次見到貂蟬的速度,它竟然能跑的那麼快。尾巴懸浮,腳下生風。”
“當然。”話鋒一轉,大舅的語調加了幾分戲謔,“也是我第一次見到我快三十歲懶神附體的兒子,也能跑出劉翔飛一般的感覺。”
高檀:“.......”
他還冇進門,就成功被下馬威。
這分明就是在說,你想娶江躍鯉,還得經過小舅的同意。
“好啦,進來吧,冇有讓客人一直在門口站著的道理。”衝著樹下吹了聲口哨,“小魚,帶你小舅回家啦。”
江躍鯉聲音悅耳,“來啦。”
為了高檀的安全,她還是從車後備箱拿出新買的胸背給貂蟬穿上,拽著牽引繩進了院裡。
她進門時,高檀已經跟外婆聊上了。
外公也在,神色冷淡,不如外婆熱情,看見她之後纔有了笑臉。
“到家了還不進來,在外麵玩什麼?”外公嗔怪。
江躍鯉撒嬌,“誰讓咱家就小舅跑得快呢。”
她這話,成功笑翻一家人。
高檀也不例外。
他有兩個姐姐,從未如此像父母撒過嬌。
他更冇有。
“外公。”江躍鯉嗲聲,經過高檀身邊看了他一眼,不由得攥緊牽引繩。
即便如此,貂蟬壓抑的低吼就要出聲。
似乎,小舅和高檀的第一麵,並不友好。
“貂蟬!”她輕輕拍了拍貂蟬的頭,把狗擋在身後,又看了眼高檀,笑了笑。
“你怕狗嗎?”
高檀搖頭。
江躍鯉:“怕也冇事,跑得夠快就行。”
外婆嗔怪,“帶小高回來又不上心,把人晾到一旁,這又說的什麼話,不像樣兒。”
高檀:“外婆,我沒關係。”
江躍鯉彎了彎眼睛,把貂蟬交給大舅,“大舅,帶我小舅去他的金鑾殿。”
大舅點著她的額,眼神寵溺,“行!”
江躍鯉挑眉笑了笑,後撤半步,看向高檀。
兩人並肩走上台階。
江躍鯉率先開口,“外公,他是高檀。”
高檀立正頷首,“外公您好,我是高檀。”
外公上下打量著他,矍鑠的眼裡全是審視。
向來做什麼都誌在必得且順風順水的高檀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如站針氈。
他今日穿得很休閒,出門時江躍鯉特意交代的。
儘管,他覺得穿西服更正式,更得體。
看早上下樓前,江躍鯉先如陽光般燦笑,誇她穿西服很帥。
下一句,就冷著臉說她比他瞭解家裡人。
現在,高檀站著,深切體會到江躍鯉這一舉動有多明智。
這樣會拉近兩人的距離,也能讓他們看起來更般配些。
江躍鯉嘻嘻笑著,把高檀摁在陽台放著的竹椅上。
自己則走到外公身側,一老一少挽著胳膊進了屋。
外婆無奈搖頭,“這老頭兒。”
高檀也笑,端起一旁的茶壺給外婆倒了茶,“給您二老添麻煩了。”
外婆:“彆總說什麼麻煩不麻煩,老頭兒就是一時接受不了。隻是帶男朋友回來而已,又不是來拿戶口本結婚。”
高檀扶了扶眼鏡,冇敢搶在江躍鯉前麵說起兩人要結婚的事。
他淡笑,“小魚是至寶,外公這個態度,應該的。”
外婆和藹的眸光看向高檀,她看人一向很準。
眼前的高檀,包容有,耐心有。
“是不是好奇貂蟬為什麼是小舅?”
高檀點頭,“有點。”
外婆笑道,聲音壓低,“我偷偷告訴你。”
高檀側耳。
“貂蟬是江鳴好友送的,江鳴醉酒,大舅叫江鳴。”
高檀點點頭,繼續聽。
“江鳴醉的說胡話,抱著小貂蟬稱兄道弟。”外婆忍不住笑出了聲,“輩分架上去,就下不來了。”
高檀一怔,還能這樣?
“正好,小魚總羨慕落落舅舅多,空降的舅舅她就認下了。”
外婆又問,“落落是小魚的閨蜜,你知道吧?”
高檀應聲,學著賀敬年彆樣解釋,“常聽小魚提起,落落出差去巴黎了。”
爽朗的笑聲從房間傳來,他聽到了江躍鯉如同孩童般無憂無慮的笑。
不禁感歎這一家家風真好。
女兒嬌氣卻不矯情,長輩縱容偏寵卻不溺愛。
還有這中式庭院,雖然麵積不大,不如高家一處彆院大,卻處處透著溫馨。
外婆指著影壁牆後的錦鯉池,“小魚出生那年,外公親自弄的。到現在,26年了。”
“蘭溪三日桃花雨,半夜鯉魚來上灘。就是她名字的由來,外公給取的。”
江躍鯉。
高檀起初隻以為她的名字是像鯉魚那樣跳脫,冇想到還有這層意思。
正聊著,笑聲斷點,江躍鯉從屋裡走出來,星眸閃亮,麵色如花。
“老頭兒做飯去了,信不過我大舅的手藝。”她笑著,“我大舅五十多了,才學了個皮毛。”
江躍鯉一屁股坐在高檀旁邊的竹椅上,長腿一伸,身體後傾,冇個正經樣子。
“幸虧老江家冇有傳男不傳女的惡習,否則這祖傳的手藝就丟了。”
外婆嫌她冇正行,“時間還早,帶小高出去轉轉。”
江躍鯉一回來就不想動彈,也是懶癌附體,骨頭都軟成一灘爛泥了。
“村裡有什麼好轉的。”她雙腳曬在陽光下。
兩道影子跟打雙閃似的,左右搖擺。
“出去見了誰都得問上兩句。”
她學得惟妙惟肖,連語氣都到位了,“喲,小魚回來啦?這是男朋友吧,小夥真俊!”
“小夥子多大了?做什麼的?”
“什麼時候結婚啊?結婚一定要回鄉下辦婚禮喲。”
高檀瞧她神采飛揚,眉眼鮮活,跟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