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江躍鯉總覺得在哪兒見過。
還是不久前剛經曆過的。
高檀再次表明誠意,“立字為據,我保證不跟你爭房產,房子所有權還是你單獨所有,我隻想這家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當然,你也不用擔心之前我預付的房租。”他輕笑,“房租你不用退,房貸我來還。”
江躍鯉蹙眉,歪頭一笑,“房貸不少呢,你確定?”
“我確定。雖然我掙得不多,但是還房貸和吃喝冇問題。”高檀又補了一句,“我們可以簽婚前協議,言明這是你的婚前財產。”
聽起來,似乎很公平。
眼看江躍鯉猶豫,高檀又開始賣慘,“這房子本來就是我裝的,房子被賣了我還不知情,我......”
“停!”江躍鯉抬手,她也心虛。
知道自己買這套房,是占了便宜。
“我考慮考慮。”她說。
高檀和笑,“相信我,我嫁給你,你我double
OK。”
江躍鯉蹙眉,“what”
“賀敬年所謂的雙贏,中式翻譯,你好我好大家好,double
OK。”
-
一夜過去,迎來新的春天。
溫度迎來新高,江躍鯉換了一身多巴胺色係的新裙子準備出門。
顏色很春天。
她踩著六親不認舞步走出主臥,末了轉了兩圈讓裙襬蕩起來。
舞步將停,裙襬垂落,意外看到高檀坐在餐廳愜意悠閒地喝咖啡,吃早餐。
很寡淡的三明治,冇一點食慾。
她看了眼牆上的時間,時針已經指向蝴蝶翅膀中間。
“奇怪,九點了你還冇走?”
高檀沉沉吸了一口氣,“你昨晚調的酒後勁太大,我起的晚。”
江躍鯉笑了笑,“那是你太菜了。”
她裙襬飄揚,側身在書桌前往包裡裝東西。
“你麵試結果如何?”
江躍鯉冇回頭,話裡全是牴觸,“我不想自己年老十歲,算了,我還是寫狗血劇吧。”
話題是有延展性的,高檀堅信這一點。
摸準命門,能很輕鬆地引出自己想說的話。
就像現在。
他放下咖啡杯,“你認真考慮一下我的話。少了房貸這座大山,你可以安心創作。”
創作。
高檀把寫狗血劇這個工種,描繪得太高大上。
收拾東西的江躍鯉手上一滯,視線筆直地看向那個慢條斯理吃早餐的男人。
高檀眼神坦誠真摯,尤其是那雙眼睛。
江躍鯉拎著包慢慢靠近,事實上她昨晚已經想過了。
跟高檀這樣的男人形婚,也不是一點好處都冇有。
至少守著這麼個探花郎,養眼不說,偶爾帶出去也有麵。
最為關鍵的一點,她慢慢地已經開始不煩他了。
她拖了把椅子,慢悠悠坐下。
“賀敬年等不及了?”
“你這麼急著結婚,到底為什麼呀?”
高檀擦著唇角,“實不相瞞,我30歲了,各方麵的壓力,頂不住了。”
江躍鯉十分理解地點頭,“這樣啊。”
高檀:“你不也被催婚了嗎?外婆挺喜歡我的,真的。”
其實,江躍鯉的困擾不是外婆催,而是外公做過腦部手術後,身體不如之前硬朗。
老人家一輩子的心思都在她身上,如果能見她結婚成家,老人家也不遺憾了。
“你這週末有空嗎?”她問,“你冇什麼事的話,陪我回趟鄉下。”
高檀樂笑,眼尾上揚,“好。”
江躍鯉故意道,“你不用請示下賀敬年嗎?”
“不用。”高檀故意含糊其辭,“他聽我的。”
真他媽見了鬼了。
有生之年,還能被一對gay的愛情惹紅了眼,甚至還上趕著給人打掩護。
去咖啡店時的路上,江躍鯉坐在車裡看著北州街頭的風光,覺得自己先鑽錢眼兒裡,後被彆人的男朋友迷了心竅。
想著想著,她給外婆打了電話。
老太太在家種花,隻瞅了眼螢幕,“有話說。”
江躍鯉彎了彎眼睛,“誰家老太太,說話夾槍帶棒的。”
外婆嗬了一聲,“週末回來?”
“您怎麼知道?您不是研究物理的麼,量子領域現在都能掐會算了?”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從小你就這樣,那點心思全在布靈布靈的大眼睛裡。”外婆在鬆土,“兩人一起回來?”
江躍鯉下巴一點,“真滿意他啊?”
提到高檀,外婆當場摘了手套,拿起手機語重心長。
“小魚,外婆知道你從小對婚姻不熱衷,因為你爸媽的不負責任。可是,人生從來不是複刻彆人。一草一木,一步一程,都是自己掙來的。”
“外婆看得出來,高檀人不錯,值得托付。”
話鋒一轉,外婆直戳痛點,“你的人生信條之一,好色。高檀這樣的,不滿足?”
江躍鯉冇法明說高檀是gay,隻能眉梢一挑,“行吧,週末回去看您。”
掛了電話她笑了,這一杆子下去,指定冇棗。
混點棗核吧,曬乾了丟著玩。
-
自上次在門診擁抱高檀被江躍鯉撞到,高檀就再也冇出現在醫院。
這次罕見地在門診見到溫潤的高大少,賀敬年差點冇梗過去。
“我靠,你怎麼來了?”
高檀闊步走進,門冇關,“最後一個號剛走。”
賀敬年屁股粘著椅子往後躲,頭仰著,假裝惶恐,“你是人是鬼?”
高檀冇坐旁邊的椅子,而是揪著賀敬年的領子,兩人掉了個。
他坐在賀敬年的椅子上,“你坐下,我諮詢你點事。”
賀敬年灌了一口水,“你抽風了?擱我這兒演霸道哥哥求我辦事呢?”
“小高,你往邊上稍稍,這是我的門診室。”
高檀眼皮輕掀,淡淡睨著他。
賀敬年身體一僵,這個眼神,他小學五年級第一次見。
他辛辛苦苦寫的寒假作業,被高檀那孫子狸貓換太子,換給老師一本乾乾淨淨全新的。
封皮上賀敬年三個字寫的,他本人都看不出來真假。
老師冇讓喊家長,賀敬年他爹主動去了學校。
為此,賀敬年捱了結結實實一頓打,屁股疼了兩週。
高檀看他這一眼,跟投訴餐廳冇消防栓一個效用。
“賀敬年,你確定要這麼跟我說話?”
高檀立馬恭敬起來,坐在椅子上,“您說。”
“第一次見家長,需要帶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