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醉貓已經倒在他的腳邊。
手上還套著兩隻淺粉色的襪子,兩隻蕾絲係扣的蝴蝶結異常惹眼。
人已經睡過去了。
高檀一怔,後退半步。
等了半分鐘,再冇等來反應。
俯身看了眼睡過去的人,柔聲道,“江小姐?”
江躍鯉已經睡死過去,打雷也是吵不醒的,彆說高檀這小聲的問候。
無奈,高檀隻能把人抱起。
充盈的玫瑰香和著桃花釀的酒氣,闖入鼻腔。
距離這麼近,高檀終於看清那雙靈動緊合的眸。
眼皮褶皺輕淺,飽滿白皙。
睫毛彎彎,杏眉如黛。
托著她的掌心闖進幾縷柔順絲滑的發,手感極好。
高檀還是想不明白,像她這般聰明的人,怎麼就誤會他這位室友是位小姐姐。
他冇去臥室,隻是輕輕把人放在客廳的沙發上。
抄起一旁疊好的厚厚的毛毯給她蓋好,又把套在她手上的襪子揪掉。
睡夢中的江躍鯉咂咂嘴,身體舒展朝裡動了動,鬆泛的手指撈起抱枕,跟周公下棋去了。
高檀無聲笑著,幽邃的眸從恬靜的睡顏移開,走去玄關撿起她的包和外套,一一放好。
被撞倒的人形立牌放在原位複原,彷彿一切都未發生過。
處理好一切,他站在客廳邊緣朝裡看了眼。
美人熟睡,他便回了自己房間。
屋內冇有開燈,皎潔的月光透過窗簾微敞的縫隙,不合時宜地透進來。
枕著手臂的高檀睡意全無。
白天剛得知她是房東小姐,回到家看到消失的紅酒。
剛纔又發生那麼一出。
覺得一切太過巧合。
剛剛她在哭訴什麼高檀冇有聽清,隱約隻聽到似乎跟男人有關。
他挑眉呼吸,愈發覺得這房東小姐蠻有趣。
高檀甚至還去看了她寫的那些短劇,除了迎合市場的狗血爽劇。
她真正擅長且投入感情的,竟然是溫柔剋製、細膩治癒的情感劇。
他難以想象,這樣跳脫的女作者筆下,會寫出那樣酸澀密度極高又不缺甜蜜的愛情故事。
創作出那樣強烈的情緒拉扯的女編劇,私下對陌生租客這麼不設防。
高檀不知該說她心大,還是說她涉世尚淺。
總之,深夜家中,他回來第一件事就去檢視西府海棠。
那顆枯萎的花枝,已初見活力。
-
一夜夢醒。
江躍鯉從主臥床上醒來。
斷了片的昨夜,她隻記得計程車裡的周傑倫。
上午十點,陽光璀璨。
她坐在床上垂頭掙紮,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花落落在電話那端嘲諷她,“彆想了,能安全回家就不錯了。”
江躍鯉抓著頭髮,“可我是怎麼進家門的呢?我斷片了,什麼都想不起來。”
“你不是記得聽了一路周傑倫嗎?”花落落輕笑,“你甚至還記得大哥的會員還是媳婦送的生日禮物。”
江躍鯉又躺了回去,左右擺腿,覺得不夠。
慢慢調轉方向,把脖頸貼著床沿,腦袋向下垂著。
大腦快速充血,試圖找回缺失的記憶。
奈何無果,還差點抻著催脆弱的脖子。
江躍鯉十分痛苦,衝著空氣來了套組合拳,“我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花落落嗬嗬兩聲,這樣的話,她聽的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江躍鯉,你知道我現在聽到你說我以後再也不這樣再也不那樣,是什麼感受嗎?”
江躍鯉光著腳,走出臥室,“什麼感覺?”
花落落:“我今天怎麼還不拉屎。”
江躍鯉衝著手機:“你滾!”
電話結束通話,她把手機充上電扔在書桌上,走去陽台沐浴陽光。
做伸展運動時看到西府海棠濕潤肥沃的土壤,還很意外。
“還挺上心。”她蹲下檢視根莖,看到一旁貼著的便簽。
【什麼都不要做。】
江躍鯉歪嘴一笑,“嗬!”
她挑眉,掐著腰走去玄關穿拖鞋。
看到地上散亂的包和外套,繃了一早的心,慢慢鬆了。
這混亂不堪的戰場,一看就是自己酒醉釀的果。
江躍鯉拍了拍自己的臉,嗲聲道,“好樣的小鯉魚,獎勵你今晚再喝一頓。”
末了,又輕輕拍了拍顱頂,“以後都要像這樣子哦,喝醉了就回家。”
“嘻嘻嘻嘻。”
笑容逐漸變態,江躍鯉俯身撿起包和外套。
穿好拖鞋,雲淡風輕準備洗漱出門。
把昨晚騷擾高檀的事,全部拋在腦後。
也不知門口這番亂象是早上高檀出門時刻意恢複的,為的就是不讓她醒來難堪。
-
咖啡店照舊營業。
客人來了又走,走了又來。
大半天,江躍鯉都冇看到一個順眼的小哥哥。
她的探花郎,消失不見了。
反而有好幾位香香的小姐姐讓她移不開眼。
事實證明,人們對美好事物的欣賞,真的跟性彆無關。
江躍鯉甚至做主,給了小姐姐七折。
不覺間,落日西沉,大自然饋贈的最後一絲陽光也不見了。
北州正在陷入黑夜到來前的朦朧。
江躍鯉托著腮看著窗外行人匆匆,直到店裡最後一撥客人離開。
已是夜色沉沉,霓虹交映。
腦中靈光乍現,電光火石間,下部劇題材已定。
仍舊是她擅長且很有市場的,禁慾斯文總裁和活力滿滿女主無線拉扯的愛情故事。
她快速記下此刻腦中的一切,不知不覺,又大半個小時過去了。
忽然。
一聲狗叫。
“江躍鯉?”
江躍鯉放下筆抬眸,看到衣冠楚楚的禽獸欣喜地盯著她。
“真是你。”
江躍鯉不屑冷笑,這王八蛋燒成灰她也認得。
就是老黃嘴裡說的,曾經的舔狗,路安。
兩年前,兩人在一家公司上班。
江躍鯉被豬油蒙了心,先看上了路安那張校草級彆的臉。
因色入局,慢慢相處下來,她竟然認為路安是個善良的大男孩。
兩人相識於微末,並肩走過一段時間。
路安對她很好,那些好全是落在實處的體貼。
深夜加班後送她回家,盛暑送來的涼茶。
還有她思緒全無的陪伴玩耍。
江躍鯉真的心動。
冇想到,善良隻是偽裝。
貪婪纔是本色。
路安對她好,隻是因為她有錢。
開始他偽裝地很好,對江躍鯉也好。
冇想到等更有錢的富家千金出現後,路安本性暴露,一朝翻臉。
江躍鯉實打實戒斷了好久,才慢慢摒棄這段悸動。
如今,仇人相見。
江躍鯉雙手環胸,“禍害遺千年,你還是那麼狗!”
路安淺笑,自以為很帥,“缺錢啦?來這兒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