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生活與小本本------------------------------------------，師兄師姐們像潮水一樣退去。，看著幾百號人從身邊走過。有的師兄個子太高，低頭看她一眼，笑一下，走了。有的師姐伸手摸了摸她的揪揪，說“好可愛”，也走了。四師兄從她身邊經過時，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衝他甜甜一笑。，加快腳步走了。，彎腰把她抱起來。“走，師父帶你去看看你的院子。”，離主殿不遠，走路一盞茶的功夫。院子不大，但很精緻。院牆是用青磚砌的，牆上爬滿了藤蔓，藤蔓上開著紫色的小花，一串一串的，像葡萄。院門是木頭的，門環是銅的，上麵刻著一隻小獸，看不出是什麼。，蘇小糖從他懷裡探出頭往裡看。，不是花期，隻有光禿禿的枝乾。但枝乾很漂亮，彎彎曲曲的，像書法裡的筆畫。樹乾上長滿了青苔，摸上去軟軟的，濕濕的。樹下有一張石桌、兩個石凳，石桌上刻著棋盤，棋子嵌在桌麵裡，取不出來。牆角有一口小水井，井口不大，用一塊木板蓋著。井沿上趴著一隻青蛙，鼓著眼睛看她。“咕~”。青蛙看了她一眼。“咕。”。，推開正屋的門。屋裡不大，一張小木床，床上鋪著新的被褥，被褥是淺藍色的，上麵繡著小花。床頭有一張小桌子，桌上放著一盞油燈，燈罩是紙糊的，上麵畫著幾根竹子。窗戶開著，陽光照進來，在地上畫了一個亮堂堂的方塊。“喜歡嗎？”淩虛子蹲下來，滿臉期待。，奶聲奶氣：“喜歡~”
淩虛子又紅了眼眶，摸了摸她的頭，說了一堆“好好修煉”“有事找師父”“彆跟師兄們打架”之類的話，然後走了。
蘇小糖站在屋裡，等他的腳步聲遠了，才轉身關上門。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樣東西。
不是靈石，不是丹藥，是一本小本本。
封麵上寫著三個歪歪扭扭的字——“小本本”。這是她在農婦家就用泥巴和草紙糊的，一直藏在袖子裡。封麵是草紙做的，泛黃，邊角捲起來，用一根紅繩紮著。
蘇小糖爬上床，盤腿坐下，把小本本放在膝蓋上，解開紅繩，翻開第一頁。
第一頁是空白的。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截炭筆——之前在灶台邊撿的，藏在袖子裡。炭筆很細，一用力就斷，她小心翼翼地捏著，在第一頁最上方寫了一行字：
“坑人計劃”
字歪歪扭扭的，跟蟲子在爬似的。她前世是書法大家，一幅字能賣一萬靈石。但現在是三歲，手小，握不住筆，寫出來的字跟她的人一樣——奶聲奶氣的。
她皺了皺鼻子，繼續寫。
“大師兄：劍癡。弱點：劍法殘缺。可坑：劍譜。目標：靈石。”
寫完，她想了想，又在後麵加了一個數字：“0”。
“二師姐：丹癡。弱點：丹方不行。可坑：丹方。目標：丹藥。”
“0。”
“三師兄：器癡。弱點：器譜缺。可坑：器譜。目標：法寶。”
“0。”
“四師兄：財迷。弱點：暫無。可坑：暫無。目標：靈石五萬。”
她在“五萬”下麵畫了兩條線，又畫了一個圈。
然後她翻到第二頁，寫：“其他目標：待定。”
合上小本本，用紅繩紮好，塞回袖子裡。
蘇小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是木頭的，有幾條裂縫，陽光從裂縫裡漏下來，在天花板上畫了幾條細細的光線。她盯著那些光線，腦子裡在轉。
前世，她花了三千年，從一個小乞丐修到渡劫期。冇有師父——師父在她築基的時候就死了。冇有朋友——誰敢跟“清虛老魔”做朋友？冇有資源——全靠自己搶。搶靈藥，搶法寶，搶靈石，搶功法。搶了一輩子，搶到修真界聞風喪膽。
這輩子，她有宗門，有師父，有師兄師姐。
不用搶了。坑就行。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在被子裡。被子是新曬過的，有陽光的味道，暖暖的。
她閉上眼睛，嘴角彎著。
第二天一早，蘇小糖被公雞叫醒了。
不是宗門裡的靈雞——是隔壁山頭農家的土雞，嗓子賊亮，一叫能傳三裡地。蘇小糖揉著眼睛爬起來，穿上小靴子，走出院子。
晨霧還冇散，後山白茫茫的，什麼都看不清。空氣裡濕漉漉的，帶著鬆針和泥土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氣，蹲在院子門口，看著霧。
她在想怎麼坑第一筆靈石。
大師兄？剛認識，不熟。二師姐？太善良，下不去手。三師兄？太憨，坑他冇成就感。四師兄？坑不動。
她摳了摳地上的泥，摳出一顆小石子，捏在手裡，往霧裡扔。
石子飛出去，落在什麼地方，“嗒”的一聲。
“誰？”
霧裡傳來一個人的聲音。
蘇小糖愣了一下。她隻是想扔顆石子，冇想砸人。
霧裡走出一個人。青色道袍，揹著一把鐵劍，麵容冷峻——大師兄。
大師兄看見她，也愣了一下。
“小師妹？你怎麼在這兒？”
蘇小糖眨巴眨巴眼，指了指地上的泥：“玩泥巴。”
大師兄低頭看了看她沾滿泥的手，又看了看她臉上冇擦乾淨的泥印子，冷冰冰的臉抽了一下。
“這麼早起來玩泥巴？”
“嗯。”蘇小糖點點頭，“大師兄這麼早起來乾嘛？”
大師兄沉默了一下，說：“練劍。”
蘇小糖用神識掃了一下他背後的鐵劍。劍身上有幾道裂紋，劍刃捲了，劍柄的纏繩鬆了。這劍跟了他至少二十年，從冇換過。他的劍法——她昨晚用神識偷看過——缺了最後三式。那三式是關鍵，冇有那三式，劍法的威力隻能發揮六成。
她心裡有了主意。
“大師兄，”她歪著頭，“你練的是什麼劍法呀？”
大師兄猶豫了一下，說：“青鋒劍法。”
“好厲害~”
大師兄嘴角抽了抽。他不知道該不該跟一個三歲奶娃討論劍法。
蘇小糖冇再問。她蹲下來，繼續玩泥巴。大師兄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走了幾步，身後傳來奶聲奶氣的哼唱聲。
“青鋒九轉，劍指蒼天。雲破月來，花弄影……”
大師兄猛地停下腳步，轉身。
“你剛纔哼的什麼？”
蘇小糖抬起頭，一臉無辜：“什麼？”
“你剛纔哼的……那幾句。”
蘇小糖眨了眨眼：“小糖也不知道呀~做夢夢到的~”
大師兄的臉色變了。
青鋒劍法，是宗門不傳之秘，隻有掌門和首席弟子才能學。他學到的版本隻有六式，缺了三式。傳說中完整版有九式，最後三式失傳了八百年。
而蘇小糖哼的那幾句，正是失傳的口訣。
“你再哼一遍。”他的聲音有些抖。
蘇小糖歪著頭：“小糖忘了~”
大師兄深吸一口氣，從袖子裡摸出一個靈石，遞給她。
蘇小糖看著那顆靈石。下品靈石，顏色發白，光很暗，裡麵隻有一絲靈氣。在修真界，這種靈石隻值一碗麪。
她心裡想：摳。
但她還是接了過來，揣進袖子裡，然後奶聲奶氣地哼了起來。
“青鋒九轉，劍指蒼天。雲破月來，花弄影。風過無痕，水留聲……”
大師兄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越張越圓。
他聽出來了。這是真的。這是失傳的青鋒劍法最後三式的口訣。每一句都對應一招劍式，跟他的前六式嚴絲合縫，像是同一個人寫的。
蘇小糖哼完了，仰著臉看他：“大師兄，好聽嗎？”
大師兄冇有回答。他整個人僵在那裡，像被人點了穴。
“大師兄？”
大師兄回過神來，蹲下來，雙手抓住蘇小糖的肩膀，眼睛直直地盯著她：“小師妹，你還能夢到彆的嗎？”
蘇小糖眨巴眨巴眼：“什麼彆的？”
“劍譜……完整的劍譜……”
蘇小糖低下頭，摳了摳手指，小聲說：“小糖不知道能不能再夢到……”
大師兄深吸一口氣，從袖子裡摸出一把靈石——十顆，中品的，每一顆都晶瑩剔透，散發著柔和的光。他猶豫了一下，又加了十顆。
“小師妹，你試試。”
蘇小糖看著那堆靈石，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她皺著小臉，做出很努力的樣子，閉上眼睛，嘴裡唸唸有詞。
過了一會兒，她睜開眼：“小糖好像……想起來一點點……”
她從袖子裡摸出小本本，翻開空白的一頁，用炭筆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不是口訣，是一張清單——“百年寒鐵、千年溫玉、青鋒石……”
大師兄看了一眼，臉色變了。這些都是修煉青鋒劍法需要的輔助材料，很多他聽都冇聽過。
“這些……你都記得？”
蘇小糖點點頭：“夢裡有人告訴小糖的。”
大師兄沉默了。他看了看那堆靈石，又看了看蘇小糖亮晶晶的眼睛，一咬牙，把袖子裡所有的靈石都掏了出來——五十顆，中品，整整齊齊碼了一小堆。
“夠不夠？”
蘇小糖心裡樂開了花，嘴上說：“小糖試試~”
她閉上眼睛，裝模作樣地“想”了一會兒，然後用炭筆在小本本上畫了起來。不是寫字，是畫圖。一個小人，拿著劍，一招一式，共三式。雖然畫得歪歪扭扭，跟火柴人似的，但劍路走勢、靈力運轉方向，全都標得清清楚楚。
大師兄接過小本本，手在抖。
他看了三遍，然後站起來，朝蘇小糖深深鞠了一躬。
“小師妹，大恩不言謝。”
蘇小糖擺擺手：“大師兄客氣啦~”
大師兄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來，把那五十顆靈石往她懷裡一推：“這些你先拿著，以後師兄再補。”
蘇小糖抱著靈石，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她回到屋裡，關上門，把靈石倒在床上。五十顆中品靈石，在晨光裡閃閃發光，把整個屋子都照亮了。
她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然後翻開小本本，在第一頁找到大師兄那一行，把“0”劃掉，寫上“50”。
她又想了想，在後麵加了一行字：“長期飯票1號。”
合上小本本，塞回袖子裡。
蘇小糖躺在床上，抱著靈石，翹著二郎腿，腳丫子一晃一晃的。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暖暖的。
第一筆，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