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塌了……------------------------------------------爹你彆問了,二哥前天不但去了醉仙樓,還跟那裡的頭牌姑娘月娘喝了好幾杯,還寫了首詩送給她,那首詩的內容我現在就能背出來——“醉臥仙樓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是不是特豪邁?特瀟灑?特能裝?:“……”月娘把這首詩抄下來送給了趙顯,趙顯看完之後笑著說了一句話:“沈家二郎,心有死誌,不足為懼。”,從頭澆到腳。,桃花眼裡全是不可置信。,大多是風花雪月的玩意兒,但那首“醉臥仙樓君莫笑”確實是他心情低落時寫的,那時候他剛被父親逼著考科舉,他不想考,又不敢違逆父命,心裡憋屈得很,就寫了那麼一首。。。,自己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在敵人的眼皮底下被放大、被分析、被利用。“二叔,”沈驚雲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十三歲的孩子,“你的詩,我幫你分析過了,從去年到現在,你在醉仙樓寫的詩一共十七首,其中有十一首表達了厭倦官場、嚮往隱逸的情緒,有五首表達了壯誌難酬的苦悶,還有一首……”“夠了。”沈驚瀾打斷了他,聲音沙啞。夠了?不夠!五哥你繼續說!讓二兄知道他到底乾了什麼好事!把他的濾鏡全部打碎!讓他知道他的“風流才子”人設在敵人眼裡就是一本書!隨便翻!隨便看!隨便利用!,又看了看小妹的心聲,最後選擇聽小妹的。“還有一首,是兩個月前寫的,‘若得扁舟一葉去,五湖煙水不須歸。’這首詩被趙顯的人解讀為,沈家二郎有歸隱之意,若沈家有難,他不會全力相救,隻會明哲保身。”,椅子哐當倒地。
“我冇有那個意思!”他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那隻是一首詩!我隨手寫的!我從來冇想過要拋下沈家——”
“我們知道。”
沈驚鴻按住二弟的肩膀,聲音沉穩,“但趙顯不知道。他不會去揣摩你的真實想法,他隻會用最利於他的角度去解讀。”
沈驚瀾的嘴唇在發抖。
他這輩子活得最瀟灑,最不羈,最不屑於解釋。
但此刻他才發現,他的瀟灑和不羈,在有心人眼裡全是漏洞。
沈棠看著二哥那副天塌了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
二哥你彆難過了,原著裡你死得最可惜,因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被利用,你以為你隻是去喝酒寫詩放鬆心情,其實每一步都在敵人的棋局裡,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你知道了,你就可以反殺了。
“反殺?”沈驚瀾抬頭。
對!反殺!你不是會寫詩嗎?你不是腦子好使嗎?那你就寫啊!寫他們想看的!寫他們想解讀的!你往詩裡埋暗語!埋隻有沈家人纔看得懂的暗語!把醉仙樓變成你的情報站!讓月娘變成你的傳聲筒!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沈驚瀾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他低下頭看著小妹,那雙桃花眼裡重新有了光。
“妹妹,”他的聲音輕得像在說悄悄話,“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醒悟?”
那倒不是,主要是我一直想吐槽你,冇找到機會,今天不是趕上了嘛。
沈驚瀾:“………”
“噗——”沈驚風終於冇忍住,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哈哈哈二兄你也有今天!你平時不是最會懟人嗎?被三歲的小妹懟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哈哈哈哈!”
四哥你也彆笑!你以為你跑得掉嗎?
沈驚風的笑聲戛然而止。
十五歲,紈絝子弟,鬥雞走狗,京城一霸,天天帶著一群狐朋狗友在街上招搖過市,欺男霸女——哦不對你冇有欺男霸女,你就是愛鬨事,原著裡你怎麼死的記得嗎?被挑斷手筋腳筋扔在大街上要飯!要飯!堂堂鎮國公府的四公子,淪落到在街頭要飯!
沈驚風的臉色刷的一下白了。
你知道你為什麼會被挑斷手筋腳筋嗎?因為你太能鬨了!你天天在外麵惹事,得罪了不知道多少人,沈家倒台之後,你的仇家第一個找上門來,把你綁了去,挑了手腳筋,扔在大街上,讓你求死不能求生不得!
沈驚風的手開始發抖。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他用來鬥雞,用來擲骰子,用來在茶樓裡拍桌子罵人。
他從來冇想過,這些事會有什麼嚴重的後果。
“我……”他張了張嘴,“我以為我隻是玩玩……”
玩玩?你知道你的“玩玩”給沈家帶來多少麻煩嗎?上個月你把禮部尚書的兒子打了,上上個月你把戶部侍郎的侄子揍了,大上個月你把人家的鷹給燉了,人家是朝廷命官!你爹是同僚!你怎麼就不能消停一點!
沈崇遠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四兒子的眼神已經從心疼變成了想打人。
“沈驚風。”
“爹我錯了!”沈驚風撲通一聲跪下了,慫得比誰都快,“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出去鬨事了!我明天就去給禮部尚書的兒子賠禮道歉!我把鷹還給他,不對鷹已經燉了,我買十隻還給他!”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錯了,還有,不是不讓你出去玩,是你得長腦子!你出去可以,帶上人!帶暗衛!帶腦子!彆傻乎乎地被人當槍使!你知道你那些“朋友”裡有多少人是趙顯的人嗎?
沈驚風愣住了。
“我的……朋友?”
你以為你那些天天跟你一起吃喝玩樂的兄弟都是真心跟你交朋友的?不!裡麵有五個是趙顯安排的!他們一邊跟你稱兄道弟,一邊收集你的一言一行,回去報告給趙顯!你的所有黑料,所有把柄,全是從你那些“好兄弟”嘴裡漏出去的!
沈驚風的臉徹底綠了。
“完了,天塌了……”
他想起了前天,他跟“好兄弟”李明遠喝酒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我爹真是老頑固,天天逼我唸書”。
然後第二天,他爹就被禦史彈劾“教子無方”。
他以為是巧合,原來不是。
“李明遠,”他的聲音發澀,“是趙顯的人?”